上帝之城

上帝之城.卷十八

兩城的並行史
希波的奧古斯丁 著

本卷直譯自奧古斯丁的拉丁文原著《De civitate Dei》第十八卷。以拉丁原文為根,層層審校,守住神學筋骨,力求中文暢達易讀。藉文字與聲音,讓奧古斯丁以中文重新開口。

注:奧古斯丁引用經文多基於古拉丁譯本及七十士譯本,用字與中文《和合本》時有出入。當差異影響其釋經邏輯時,譯者以他所引版本直譯,而非套用《和合本》,以保留論證脈絡。

最後更新:2026 年 8 月 6 日

第 1 集
世界觀之戰:歷史的主角到底是誰?|奧古斯丁《上帝之城》18在 YouTube 觀看影片 ↗
第 2 集
替祖先開門:中華文明摸到了真理之門,還缺一把鑰匙!|奧古斯丁《上帝之城》18 番外篇在 YouTube 觀看影片 ↗
第一章
兩城平行史的重溯與框架

我曾承諾要論述兩座城的起源、發展與當有的結局:一座是上帝之城,另一座是今世的城;就人類而言,上帝之城也是這今世之城裡的客旅。在此之前,我必須先駁斥那些上帝之城的仇敵:他們將自己的神明置於這城的建立者基督之上,並懷著極其致命的惡意瘋狂嫉恨基督徒;仰賴祂恩典的幫助,我已在前十卷中完成了這項工作。至於剛才提到的那分為三部分的承諾,前兩座城的起源我已在接下來的四卷中交代完畢;從第一個人直到大洪水的發展過程,我用了一卷,就是本巨著的第十五卷,來論述;從大洪水到亞伯拉罕,這兩座城再次並行,正如它們在歷史時間中並行,在我的筆下也一同推進。然而,從族長亞伯拉罕直到以色列列王的時代,這是我在第十六卷結束的地方;以及從那裡直到救主親自在肉身中降臨,這是第十七卷的範圍。在我的筆下似乎只有上帝之城在獨自前行;但在這今世,她並非獨自前行,因為這兩座城在人類之中,確乎自始至終都伴隨著各自的發展,交織度過各個時代。我之所以這樣處理,是為了讓這座屬於上帝的城,從上帝的應許開始變得更加清晰,直到祂從童貞女降生、在祂裡面最初的應許得以成就,能夠毫無干擾地、不受另一座敵對之城打斷地向前推進,從而更清晰地顯明出來;儘管直到新約啟示之前,她是在暗影而非真光中前行的。現在,我看出必須補上我先前暫時擱置的部分:我要簡要勾勒從亞伯拉罕時代起,那另一座城是如何發展的,只要能滿足論述的需要即可,好讓讀者能將這兩座城放在一起,彼此對照。

第二章
人類社會的紛爭與亞述及羅馬兩大帝國

雖然必死之人的社會廣泛散布於大地各處,在極其殊異的地域中,仍因同一本性的某種共通之處而緊密相連;然而,當各人追逐自己的利益與私慾時,由於所渴求之物若非無人能得、就是無法滿足所有人,因為這終究不是那至善之物;這社會便經常自我分裂,其中強勢的一方就會壓迫另一方。戰敗者屈服於戰勝者,寧可選擇統治甚或苟延殘喘的和平與生存,也不願失去性命;正因如此,那些寧死不屈的人才會受到極大的驚嘆。因為在幾乎所有民族中,大自然的聲音某種程度上如此迴盪:那些不幸戰敗的人,寧可臣服於戰勝者,也不願在各樣的戰爭蹂躪中被徹底消滅。於是,並非沒有上帝的護理;因為在戰爭中誰征服誰、誰被誰征服,都在祂的權柄之下,有些人便被賦予了王國,有些人則臣服於掌權者。但在地上眾多為著世俗利益或私慾而分裂的王國中,我們以一個通用詞稱之為「這世界的城」;我們看到有兩個王國遠比其他王國更為顯赫:首先是亞述人,其次是羅馬人;它們在時間與空間上都彼此有序地區分開來。正如前者在先、後者在後,同樣地,前者在東方興起、後者在西方崛起;並且,在前者的末期,後者便緊接著開端。至於其他的王國與國王,我只能說它們不過是這兩大帝國的附庸。

因此,當亞伯拉罕在迦勒底人的地界出生時,尼努斯(Ninus)已經是亞述人的第二任國王,他繼承了父親貝盧斯(Belus)的王位,貝盧斯是該國的第一任國王。那時,西庫昂人(Sicyonii)的王國還非常幼小;那位在各方面都極為博學的瓦羅(Varro)在撰寫羅馬民族的歷史時,正是從他們作為古代的起點開始的。他從西庫昂人的列王寫到雅典人,再從雅典人寫到拉丁人,最後寫到羅馬人。但在羅馬建城之前,與亞述王國相比,這些王國實在微不足道;儘管羅馬歷史學家撒路斯提烏斯(Sallustius)也承認,雅典人在希臘極為顯赫,但那更多是名聲大於實質。因為他在談到雅典人時說:「在我看來,雅典人的事蹟的確相當宏大輝煌;然而,實際情況比傳聞的要稍遜一籌。只是因為那裡湧現了才華橫溢的作家,雅典人的事蹟才被當作最偉大的壯舉傳遍世界。因此,行事之人的美德被認為有多大,全憑那些傑出天才的筆觸能將其抬高到什麼地步。」這座城市還因為文學與哲學家而享有不小的榮耀,因為那裡特別盛行這類學問。但若論及帝國,在早期沒有任何一個帝國比亞述帝國更龐大、版圖更廣闊;因為據記載,貝盧斯之子尼努斯王征服了整個亞洲,一直打到利比亞的邊界;亞洲被稱為世界三分之一的部分,但在實際面積上卻佔了一半。唯獨在東方的印度人不在他的統治之下,但在他死後,他的妻子薩米拉米斯(Samiramis)也向他們發動了戰爭。於是,在那些土地上的所有民族或國王,都服從亞述的王國與權力,執行它所下達的任何命令。亞伯拉罕就是在尼努斯時代,於迦勒底人的那個王國中出生的。但是,由於我們對希臘歷史的了解遠勝於亞述歷史,且那些探究羅馬民族古老起源的人,是透過希臘人追溯到拉丁人,再追溯到羅馬人,而羅馬人本身也是拉丁人;因此,我們有必要在需要時提及亞述的國王,好讓人看出巴比倫這座彷彿「第一羅馬」的城,是如何與在這世界上作客旅的上帝之城並行發展的。然而,為了比較這兩座城,即地上之城與天上之城,我們必須在這部著作中插入的歷史事件,更多要從希臘與拉丁歷史中選取,因為羅馬本身就像是「第二個巴比倫」。

因此,當亞伯拉罕出生時,亞述的第二任國王是尼努斯,西庫昂的第二任國王是歐羅普斯(Europs);而他們各自的第一任國王則是貝盧斯與埃吉阿琉斯(Aegialeus)。當亞伯拉罕離開巴比倫,上帝應許將從他生出一個大國、萬國都要因他的後裔得福時,亞述人已經到了第四任國王,西庫昂人則是第五任;因為在亞述,統治者是尼努斯之子,他繼承了母親薩米拉米斯的王位;據說薩米拉米斯竟敢亂倫與兒子同床,最終被兒子殺死。有些人認為是她建立了巴比倫,其實她可能只是重建了它;至於它究竟是何時、如何建立的,我們已在第十六卷中說過。至於尼努斯與薩米拉米斯的兒子,也就是繼承母親王位的那位,有些人也稱他為尼努斯,但有些人則從他父親的名字衍生出「尼尼阿斯」(Ninyan)這個名字。那時,西庫昂的王權掌握在泰爾克西翁(Telxion)手中。在他統治期間,那裡的時局如此和平繁榮,以至於他死後,人們竟藉著獻祭和舉辦競技會將他當作神明來敬拜,據說這些競技會最初就是為他而設立的。

第三章
族長以撒與雅各時期的異教國王

正是在這個時期,以撒照著上帝的應許,在父親亞伯拉罕一百歲時由妻子撒拉(Sarra)所生;撒拉本是不能生育的,且年紀老邁,早已失去了生子的指望。那時亞述的第五任國王是阿爾瑞烏斯(Arrius)。以撒六十歲時,妻子利百加(Rebecca)為他生了雙胞胎以掃與雅各。那時他們的祖父亞伯拉罕依然在世,年一百六十歲,他在一百七十五歲時離世;當時亞述的第七任國王是那位較早的薛西斯(Xerse),他又被稱為巴勒烏斯(Baleus);西庫昂的第七任國王則是圖里阿庫斯(Thuriacus),有些作家寫作圖里馬庫斯(Thurimachus)。阿爾戈斯人(Argiui)的王國也是在亞伯拉罕的孫子們出生時興起的,首任國王是伊那庫斯(Inachus)。還有一件不可略過的事:瓦羅記載,西庫昂人甚至習慣在他們第七任國王圖里阿庫斯的墳墓前獻祭。當亞述的第八任國王阿爾瑪彌特瑞斯(Armamitre)、西庫昂的留基波(Leucippo)以及阿爾戈斯的首王伊那庫斯在位時,上帝對以撒說話,同樣向他賜下了曾給他父親的那兩個應許:即將迦南地賜給他的後裔,並萬國必因他的後裔得福。這同樣的應許也賜給了他的兒子、亞伯拉罕的孫子,他最初名叫雅各,後來被稱為以色列。那時亞述的第九任國王貝洛庫斯(Belocus)與阿爾戈斯的第二任國王、伊那庫斯之子佛羅紐斯(Phoroneus)正在位,而留基波仍在西庫昂作王。在這個時期,希臘在阿爾戈斯王佛羅紐斯的統治下,因某些法律與審判制度的設立而變得更為著名。然而,這位佛羅紐斯的弟弟斐戈烏斯(Phegous)早逝,人們在他的墳墓上建了一座廟,將他當作神明來敬拜,並向他獻祭公牛。我相信,他們之所以認為他配得如此尊榮,是因為他們的父親在世時,已將領土分給兄弟二人統治;在歸他統治的那部分領土上,他建立了敬拜神明的小廟,並教導人們按日月觀察節令,教他們如何測量並計算時間。當時的人還很無知,對他在這方面的創新感到驚奇,於是在他死後便認為他成了神,或者說他們希望他成為神。因為據說伊那庫斯的女兒伊俄(Io),後來被稱為埃及女神伊西斯(Isis),在埃及也作為偉大的女神受到敬拜;儘管有些作家寫道她是以女王的身分從衣索比亞來到埃及,因為她統治廣大且公正,為他們帶來了許多福祉並創立了文字,所以在她死後,人們給予她神明的尊榮,這尊榮大到一個地步,如果有人說她曾經是個人,就會被判處死刑。

第四章
雅各下埃及與阿庇斯的年代

當亞述的第十任國王巴勒烏斯、西庫昂的第九任國王梅薩普斯(Messapus)與阿爾戈斯的第三任國王阿庇斯(Apis)在位時;有些人稱梅薩普斯為刻菲索斯(Cephisos),我們無法確定這兩個名字是指同一個人,還是把寫在不同記載中的兩個人當成了一個,以撒去世,享年一百八十歲,留下了他一百二十歲的雙胞胎兒子。其中較小的雅各屬於我們正在論述的上帝之城,較大的以掃顯然已被棄絕;他有十二個兒子。其中名叫約瑟的那個,在他們的祖父以撒還在世時,就被哥哥們賣給了路過前往埃及的商人。當約瑟從所受的卑賤中被高舉、站在法老面前時,他三十歲;因為他藉著上帝的啟示解釋了國王的夢,預言將有七個豐年,隨後的七個荒年將吞噬那極大的豐收。因此,國王將他從監牢裡釋放出來,派他治理埃及。他之所以被關進監牢,是因為他堅守貞潔:他勇敢地持守純潔,拒絕了迷戀他卻心懷惡意的女主人的求歡,並在逃脫她拉扯的雙手時留下了外衣;她於是向那位輕信的男主人撒謊誣告他。在七個荒年的第二年,雅各帶著全家來到埃及投奔兒子,當時他一百三十歲,正如他親自回答國王的詢問;而約瑟當時三十九歲,就是他在國王面前受尊榮時的三十歲,加上七個豐年與兩個荒年。

第五章
埃及神祇塞拉皮斯與阿庇斯神牛的迷信

在這個時期,阿爾戈斯王阿庇斯乘船渡海來到埃及,並在那裡死去,成了埃及人最偉大的神明塞拉皮斯(Serapis)。關於這個名字,為何他不叫阿庇斯,而在死後被稱為塞拉皮斯,瓦羅給出了一個極其簡單的理由。因為停放他遺體的棺木,現在大家都稱之為 sarcophagus,在希臘文中稱為 soros;在為他建廟之前,人們就開始在那裡敬拜被埋葬的他:起初將 soros 和 Apis 結合稱為 Sorapis,後來按照常見的音變,改了一個字母,就變成了 Serapis。他們還為他立下規定,任何人若說他曾經是個人,就要處以死刑。由於在敬拜伊西斯和塞拉皮斯的幾乎所有廟宇中,都有一個手指按著嘴唇、似乎在提醒人保持安靜的神像,瓦羅認為這正是要人對「他們曾經是人」這件事保持沉默。然而,埃及人被可悲的虛榮所欺騙,為了尊榮他而在奢華中飼養的那頭牛,因為是在活著時受敬拜而沒有棺木,所以被稱為阿庇斯,而不是塞拉皮斯。當這頭牛死後,他們就會去尋找並找到一頭同色的牛犢,就是帶有類似白色斑點的牛;他們相信這是某種奇蹟,是神明親自為他們預備的。因為對邪靈來說,要欺騙他們,只需要在一頭母牛受孕懷胎時,向她展示這種牛的幻影,這幻影只有她能看見,從而透過母體的慾望,將這幻影具體地印在胎兒的身體上,這絕非難事;正如雅各藉著有斑紋的樹枝,使生出來的羊和山羊帶有斑紋一樣。人類需要用真實的顏色和實體才能做到的事,邪靈卻能輕易地用虛構的形體向受孕的動物展示。

第六章
雅各的預言與希臘農耕的起源

因此,阿庇斯是阿爾戈斯人的國王,而不是埃及人的國王,他死在了埃及。他的兒子阿爾古斯(Argus)繼承了王位;「阿爾戈斯」這個地方以及「阿爾戈斯人」這個稱呼,都是從他的名字來的;在此之前的諸王統治時,無論是這地方還是這民族,都還沒有這個名字。在他在位期間,西庫昂的國王是埃拉托(Erato),而亞述的國王依然是巴勒烏斯。那時,雅各在埃及去世,享年一百四十七歲;臨終前他為自己的兒子們以及約瑟的兒子們祝福,並極其明白地預言了基督。他在給猶大的祝福中說:「圭必不離猶大,杖必不離他兩腳之間,直等那為他存留的來到;萬民都必歸順祂」〔1〕(參《創世記》49:10)。在阿爾古斯統治期間,希臘人從外地引進了種子,開始自己種植穀物並在農業中收穫莊稼。阿爾古斯死後也開始被當作神明,藉著廟宇和獻祭受到尊榮。在他統治期間,這份尊榮甚至提前賜給了一個被雷擊死的老百姓,名叫霍莫吉魯斯(Homogyrus),因為他是第一個將牛套上犁的人。

〔1〕拉丁原文作「donec veniant quae reposita sunt ei」(直等那為他存留的來到),《和合本》作「直等細羅來到,萬民都必歸順」,並以夾注說明「細羅就是賜平安者」。奧古斯丁的論證依賴此句指向基督的來臨。
第七章
約瑟之死與以色列人在埃及的歲月

當亞述的第十二任國王馬密托(Mamytho)、西庫昂的第十一任國王普萊姆墨烏斯(Plemmeus)在位,而阿爾古斯仍在阿爾戈斯作王時,約瑟去世了,享年一百一十歲。他死後,上帝的子民在埃及奇妙地繁衍增多,並在那裡停留了一百四十五年。起初,在那些認識約瑟的人死前,他們過著平靜的生活;後來,因為他們的繁衍招致了嫉妒與猜疑,直到他們從那裡被拯救出來之前,他們一直受到迫害與難以忍受的奴役之苦;然而在迫害中,藉著上帝所賜的生育能力,他們依然不斷繁衍。在同一時期,亞述與希臘的那些王國依然存續。

第八章
摩西出埃及與希臘的神話時代

因此,當亞述的第十四任國王薩弗魯斯(Saphrus)、西庫昂的第十二任國王奧爾托波利斯(Orthopolis)與阿爾戈斯的第五任國王克里阿蘇斯(Criasus)在位時,摩西在埃及出生了;上帝正是藉著他將自己的子民從埃及的奴役中拯救出來;他們必須在那裡受這般磨練,才會渴望造物主的幫助。有些人相信,普羅米修斯(Prometheus)就是生活在這些國王統治的時期。傳說他用泥土造人,是因為他被認為是一位極好的智慧導師;然而,並沒有證據顯示他那個時代有什麼智慧人。他的兄弟阿特拉斯(Atlas)據說是一位偉大的占星家;這個傳說成了一個契機,讓人們虛構他把天空扛在肩上;儘管有一座山以他的名字命名,但似乎是因為那座山極高,才在民間產生了他扛著天空的說法。還有許多其他的神話故事也是在那個時代的希臘開始被虛構出來的。直到雅典王刻克羅普斯(Cecrops)的時代,這座城市在他治下得到了這個名字,上帝也正是在他統治期間藉著摩西將自己的子民領出埃及;在此之前,由於希臘人盲目虛妄的習俗與迷信,有幾個死人被列入了神明的行列。其中包括克里阿蘇斯王的妻子梅蘭托米刻(Melantomice)、他們的兒子佛爾巴斯(Phorbas,他在父親之後成為阿爾戈斯的第六任國王)、第七任國王特里奧帕斯(Triopas)的兒子伊阿蘇斯(Iasus),以及第九任國王斯忒涅拉斯(Sthenelas,或作 Stheneleus、Sthenelus,不同的作者有不同的拼法)。

據說神使墨丘利(Mercurius)也是在這個時期,更為通俗的文獻稱他是阿特拉斯的女兒瑪伊亞(Maia)所生的孫子。他精通許多技藝而聲名遠播,並將這些技藝傳授給了人類;正因為這份功績,人們希望甚或相信他死後成了神。據說大力神赫拉克勒斯(Hercules)比他晚出,但也屬於阿爾戈斯人的這個時代;儘管有些人認為他比墨丘利早,但我認為他們弄錯了。但無論他們生於何時,記錄這些古老歷史的嚴肅歷史學家都一致認為,他們兩人都曾是凡人,並且因為他們為改善人類的生活帶來了許多益處,從而贏得了人們獻上的神明尊榮。

智慧女神密涅瓦(Minerva)則比他們古老得多。據說在奧古戈斯(Ogygus)的時代,她以少女的姿態出現在被稱為特里同(Tritonis)的湖邊,因此得名特里托尼亞(Tritonia)。她確實發明了許多事物,而她的起源越不為人知,人們就越容易相信她是女神。至於詩人歌頌她從神王朱庇特(Iuppiter)的頭顱中生出,這應當歸於詩人與神話,而不是歷史與真實事件。雖然史學家對於奧古戈斯本人究竟生活在什麼時代並不一致。在他在位時發生了一場大洪水;這不是最大的一次,那次大洪水除了方舟裡的人之外無人倖免,外邦的希臘或拉丁歷史對此一無所知,但這場洪水仍然比後來丟卡利翁(Deucalion)時代的洪水更大。瓦羅就是從這裡開始寫我上面提到的那本書的;在追溯羅馬歷史時,他不打算提出任何比奧古戈斯洪水更古老的事件。然而,我們那些撰寫編年史的作家,先是優西比烏(Eusebius),後來是耶柔米(Hieronymus),他們無疑是跟隨了某些早期歷史學家的觀點,記載奧古戈斯洪水發生在三百多年後,當時阿爾戈斯的第二任國王佛羅紐斯正在位。但無論發生在什麼時代,在雅典王刻克羅普斯統治時,密涅瓦已經作為女神受到敬拜了;據說正是在這位國王治下,雅典城被建立或重建。

第九章
雅典得名與海神與智慧女神的爭訟

至於這座城市為何被稱為雅典,這名字無疑來自密涅瓦,她在希臘文中被稱為雅典娜(Athena);瓦羅指出了其中的原因。當時那裡突然長出了一棵橄欖樹,另一個地方又湧出了泉水;國王被這些奇事所震動,便派人去求問德爾菲的阿波羅,想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該怎麼做。阿波羅回答說,橄欖樹代表密涅瓦,泉水代表尼普頓(Neptunus);這兩個標誌代表了兩位神明,至於這座城市要以誰的名字命名,全憑市民自己決定。刻克羅普斯得到這個神諭後,召集了所有男女市民來投票;因為那時在那些地方,婦女也參與公共協商。群眾商議後,男人投給了尼普頓,女人投給了密涅瓦;因為女人多出了一票,密涅瓦勝出了。於是,憤怒的尼普頓便掀起海浪,淹沒了雅典人的土地;因為對邪靈來說,要使大水四處泛濫並非難事。同一位作者說,為了平息他的怒火,雅典人對婦女施加了三重懲罰:她們此後不得再參與投票;新生兒不得從母姓;任何人都不得稱她們為「雅典女人」(Athenaeas)。

就這樣,這座作為自由技藝與眾多偉大哲學家之母或保姆的城市,希臘沒有任何地方比她更輝煌、更高貴,卻在邪靈的戲弄下,因著她自己的神明一男一女之間的爭端,以及女人讓女人獲勝的結果,獲得了「雅典」這個名字;而她又被戰敗者所傷,被迫懲罰那位戰勝者的勝利,因為她畏懼尼普頓的大水甚於密涅瓦的武器。因為在這些受到如此懲罰的婦女身上,勝出的密涅瓦其實是被擊敗了;她沒有幫助那些投票給她的人,使她們在失去投票權、兒子不能從母姓之後,至少還能獲准被稱為「雅典女人」,並配得這女神的名字;正是這群婦女藉著投票使她戰勝了男神。如果我的論述不是要趕赴其他主題,單從這件事裡能說出多少話來啊!

第十章
瓦羅對神話的態度與丟卡利翁洪水

然而,瓦羅不願相信這些褻瀆神明的神話虛構,免得他對神明的威嚴與尊貴產生任何不敬的想法。正因如此,他也不願承認「亞略巴古」(Areon pagon),就是使徒保羅與雅典人辯論的地方,該城的議員也因此被稱為「亞略巴古議員」(Areopagitae),是因此得名:據說戰神瑪爾斯(Mars,希臘文稱阿瑞斯 Ares)因殺人罪受審時,十二位神明在那山丘上審判他,他以六票宣告無罪;因為當票數相等時,宣告無罪優先於定罪。與這流傳極廣的觀點相反,他試圖從晦澀的文獻中為這個名字尋找另一個原因,免得人們以為雅典人是因為瑪爾斯和山丘(pagus),就把這裡稱為「瑪爾斯的山丘」;他認為這會損害神明的名譽,因為他認為神明是不會捲入訴訟或審判的。他斷言,這件關於瑪爾斯的事與另一件事同樣是虛假的:據說天后朱諾(Iuno)、密涅瓦與愛神維納斯(Venus)這三位女神,為了爭奪一個金蘋果,在法官帕里斯(Paris)面前爭論誰最美麗;為了平息這些神明的怒氣,他們竟喜歡看自己的罪行,無論真假,被搬上舞台;人們便在劇院的掌聲中將這些事編成歌舞來表演。瓦羅不相信這些事,以免他相信神明的本性或品格有任何不相稱之處;然而,在為雅典的名字提供並非神話、而是歷史的解釋時,他卻把尼普頓與密涅瓦之間的激烈爭訟寫進了自己的書裡:為了爭奪這座城市該以誰的名字命名,當他們藉著展示奇事來競爭時,連阿波羅被求問時都不敢在他們之間作評判,而是像朱庇特把那三位女神派給帕里斯一樣,把這場神明的爭端交給世人來解決;在那裡,密涅瓦靠著選票獲勝,卻又在她那些投票人的受罰中被擊敗;她在反對她的男人中為自己贏得了雅典,卻無法讓那些支持她的女人被稱為雅典女人。

正如瓦羅所寫,在刻克羅普斯的繼任者、雅典王克拉納烏斯(Cranaus)統治期間,發生了被稱為丟卡利翁的洪水,因為這洪水發生時,他正統治著洪水肆虐的那些地區;但按照我們的優西比烏和耶柔米的說法,這洪水是在刻克羅普斯仍在位時發生的。然而,這場洪水並未波及埃及及其鄰近地區。

第十一章
摩西頒布律法與約書亞領民入迦南

因此,在雅典王刻克羅普斯的晚期,摩西將上帝的子民帶出了埃及;當時在亞述作王的是阿斯卡塔德斯(Ascatades),在西庫昂是馬拉圖斯(Marathus),在阿爾戈斯是特里奧帕斯。子民被領出來後,他在西奈山上頒布了從上帝領受的律法;這被稱為舊約,因為它包含的是地上的應許,而將來要透過耶穌基督賜下新約,應許天上的國度。這個順序必須被持守,正如使徒在談到每一個向上帝長進的人時所說的那樣:「屬靈的不是在先,屬血氣的在先,以後才有屬靈的」(參《哥林多前書》15:46)。因為正如他所說且確實如此:「頭一個人是出於地,乃屬土;第二個人是出於天」(參《哥林多前書》15:47)。摩西在曠野帶領子民四十年,死時一百二十歲;他也曾藉著會幕、祭司制度、祭物以及許多神秘的誡命中那些屬肉體之觀察的預表,親自預言了基督。摩西之後由約書亞繼任,他帶領子民進入應許之地,並根據上帝的權柄,擊敗了佔據那些地方的外邦人,將子民安頓下來。他在摩西死後治理子民二十七年,隨後也離世了;那時在亞述作王的是第十八任阿明塔斯(Amynta),在西庫昂是第十六任科拉克斯(Corace),在阿爾戈斯是第十任達那俄斯(Danao),在雅典是第四任埃里克托尼俄斯(Erichthonio)。

第十二章
假神祭典的建立與希臘詩人的穿鑿

正是在這個時期,也就是從以色列出埃及到約書亞去世期間,希臘的國王們為假神設立了祭典,子民正是藉著約書亞承受了應許之地;這些祭典藉著隆重的儀式,喚起人們對大洪水、人類從中獲救,以及當時悲慘生活的記憶;那時的人們時而逃往高處、時而遷回平地。因為他們是這樣解釋盧佩爾庫斯祭司(Lupercorum)在聖道上的上下奔跑的:他們說這象徵著人們因大水泛濫而逃上山頂,大水退去後又回到低處。據說也是在這個時期,狄俄尼索斯(Dionysum),也就是酒神利柏(Liber),死後被當作神明,在阿提卡地區向他的東道主展示了葡萄藤。那時還為德爾菲的阿波羅設立了音樂競技會,為了平息他的怒火;因為達那俄斯王在發動戰爭入侵那些地區時,燒毀了阿波羅的廟,他們以為希臘地區因此遭受了不育的懲罰,因為他們沒有保護他的廟。他們是得到阿波羅的神諭警告後,才設立了這些競技會的。在阿提卡,埃里克托尼俄斯王最先為他設立了競技會;不僅為他,也為密涅瓦設立,優勝者的獎品是橄欖油;因為他們傳說密涅瓦是橄欖的發明者,就像利柏是葡萄酒的發明者一樣。

據說在那幾年間,克里特國王克桑托斯(Xantho),在其他作者那裡我們發現他有不同的名字,擄走了歐羅巴(Europa),並生下了拉達曼圖斯(Rhadamanthus)、薩爾佩冬(Sarpedon)與彌諾斯(Minos);但更廣泛流傳的說法是,他們是朱庇特與同一個女人所生的兒子。然而,這些神明的敬拜者將我們所說的克里特國王的事歸於歷史的真實,卻將詩人關於朱庇特的歌詠、劇院的喧鬧、群眾的慶祝,都歸咎於神話的虛妄;這樣他們就能有理由舉辦競技會,甚至用這些假神所犯下的虛假罪行來平息他們。那時,赫拉克勒斯在敘利亞享有盛名;但無疑是另一位,不是我們上面提到的那位。因為根據更為隱密的歷史,據說有多位酒神利柏,也有多位赫拉克勒斯。至於這位赫拉克勒斯,人們列舉了他十二項偉大的壯舉,其中並未提到殺死非洲的安泰俄斯(Antaei),因為那屬於另一位赫拉克勒斯;他們的文獻記載他在俄塔山(Oeta)上自焚而死,因為他雖有征服許多事物的勇氣,卻無法忍受自己所患的疾病。在那時,布西里斯(Busiris),無論他是國王還是暴君,將他的客人獻祭給他的神明;人們說他是尼普頓與伊帕福斯的女兒利比亞所生的兒子。但我們絕不該相信尼普頓犯下這種通姦罪,免得神明受到指控;相反地,把這些事歸給詩人和劇院吧,好讓他們有平息神明的藉口!

雅典王埃里克托尼俄斯的晚年,約書亞去世了;據說埃里克托尼俄斯的父母是火神伏爾甘(Vulcanus)與密涅瓦。但因為他們希望密涅瓦是童貞女,所以他們說,在兩人的爭鬥中,激動的伏爾甘將精液灑在了地上,從而生下了一個人,因此給他取了這個名字。因為在希臘語中,eris 是爭鬥,thon 是地,這兩個詞組成了埃里克托尼俄斯。然而,我們必須承認,較有學問的人反駁並為他們的神明排除了這些事;他們說這個神話觀念之所以產生,是因為在伏爾甘與密涅瓦的廟裡,他們兩人在雅典共用一座廟,發現了一個被遺棄的男孩,身上纏著一條蛇,這預示著他將來會成為偉大的人;又因為那是一座共用的廟,而他的父母無人知曉,所以他被稱為伏爾甘與密涅瓦的兒子。然而,那個神話比這個歷史更能說明他名字的起源。但這與我們何干?讓這段歷史去教導真虔誠的人吧,讓那段神話在虛假的戲劇中取悅不潔的邪靈吧;然而,那些虔誠人卻將這些邪靈當作神明來敬拜,當他們否認神明做過這些事時,卻無法洗清他們所有的罪名;因為他們應這些邪靈的要求,為它們上演這些戲劇,在戲中無恥地表演他們故作聰明否認的事,並用這些虛假與無恥的戲劇來平息神明;在那裡,即使神話歌頌的是假神所犯的虛假罪行,但因虛假的罪行而感到愉悅,這本身就是真實的罪行。

第十三章
希臘神話的怪物與荒誕無稽的淫行

約書亞死後,上帝的子民由士師治理;在那些時期,他們時而因犯罪遭受勞苦的屈辱,時而因上帝的憐憫獲得安慰與繁榮。在這個時期,虛構了許多神話:關於特里普托勒摩斯(Triptolemo),說他奉穀物女神之命,乘著飛蛇在空中飛行,把穀物送給貧瘠的土地;關於彌諾陶洛斯(Minotauro),說那是一頭被關在迷宮裡的野獸,人一旦進去,就會在無法解開的迷途裡出不來;關於半人馬(Centauris),說那是馬與人本性的結合;關於刻耳柏洛斯(Cerbero),說牠是冥界長著三個頭的狗;關於佛里克索斯(Phryxo)和他的妹妹赫勒(Helle),說他們騎著公羊飛行;關於戈耳工(Gorgone),說她頭髮是蛇,看見她的人都會變成石頭;關於柏勒洛豐(Bellerophonte),說他騎著一匹長著翅膀會飛的馬,那馬名叫珀伽索斯(Pegasus);關於安菲翁(Amphione),說他用琴聲的甜美使石頭變得柔軟並吸引它們;關於工匠代達洛斯(Daedalo)和他的兒子伊卡洛斯(Icaro),說他們為自己裝上翅膀飛行;關於俄狄浦斯(Oedipo),說他迫使一個名叫斯芬克斯(Sphinga)的人面四足怪物跳崖自殺,因為他解開了那怪物常提出來、被認為是無解的謎語;關於被赫拉克勒斯殺死的安泰俄斯(Antaeo),說他是大地之子,因此一倒在地上就會變得更強壯;或許還有我遺漏的其他神話。

這些神話直到特洛伊戰爭為止,瓦羅在《論羅馬民族》第二卷中以此為界;它們都是人類才智藉著真實發生的歷史事件虛構出來的,其虛構的方式並未將醜聞強加於神明。然而,無論是誰虛構了朱庇特為了滿足私慾而擄走極其俊美的少年伽倪墨得斯(Ganymedem),這件惡事其實是坦塔羅斯(Tantalus)國王做的,神話卻把它安在了朱庇特頭上;或是虛構了他化作黃金雨去求愛達那厄(Danaes),這顯然是指女人的貞潔被黃金所敗壞;這些在那個時代無論是真有其事還是虛構的,或者是由別人做下卻被套在朱庇特頭上的事,你簡直無法說清,這對人類的心靈造成了多大的戕害,以至於他們竟然能平心靜氣地容忍這些謊言,甚至還欣然接受!他們越是虔誠地敬拜朱庇特,就越應該嚴厲懲罰那些竟敢對他造這種謠的人。可現在呢?他們不僅不對那些虛構這些事的人發怒,反而唯恐神明發怒,竟把這種捏造的醜事搬上舞台去表演。

在這個時期,拉托娜(Latona)生下了阿波羅;不是我們上面提到常被人求問神諭的那位,而是與赫拉克勒斯一起服侍阿德墨托斯(Admeto)的那位。然而,他竟然被當作神明,以至於大多數人、甚至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他們是同一個阿波羅。那時,酒神利柏在印度作戰,他的軍隊裡有許多婦女,被稱為狂女(Bacchae),她們出名不是因為勇敢,而是因為瘋狂。確實有些人寫道,這個利柏曾被打敗,甚至被綁了起來;還有人說他在戰鬥中被珀耳修斯(Perseo)殺死,他們甚至連他葬在哪裡都沒有隱瞞。然而,藉著不潔的邪靈,竟以他神明的名義設立了酒神節的祭典,或者更該說是褻瀆的祭典;在許多年後,元老院對這些祭典中瘋狂的淫亂感到如此羞恥,以至於下令禁止它們在羅馬城內舉行。大約在那個時期,珀耳修斯和他的妻子安德洛墨達(Andromeda)死後,人們相信他們被接到了天上,他們甚至毫不羞愧、也毫不畏懼地用星星勾勒出他們的形象,並以他們的名字來命名這些星星。

第十四章
詩人神學家與受人敬拜的凡人

在這段時間裡,出現了一些甚至被稱為神學家的詩人,因為他們創作了關於神明的詩歌;但他們歌頌的那些神明,雖是偉大的人,終究只是人,或者是造出這個世界的真上帝所造的元素,或者是按照造物主的旨意並憑藉自身的功績被設立在各樣權柄與地位上的。如果在許多虛假虛妄的事物中,他們也曾歌頌過那位唯一的真神,卻將不作神的受造物與祂一同敬拜,並將唯獨應當歸給上帝的服侍獻給它們;那麼,他們顯然沒有正確地事奉上帝,他們自己也無法從其神明荒誕的醜聞中潔身自好。這些人就是:俄耳甫斯(Orpheus)、穆賽俄斯(Musaeus)與利努斯(Linus)。然而,這些神學家雖然敬拜神明,自己卻沒有被當作神明來敬拜;儘管不知為何,那不虔敬的城常讓俄耳甫斯主掌冥界的祭典,或者更該說是褻瀆的祭典。阿塔瑪斯(Athamantis)國王的妻子名叫伊諾(Ino),她和兒子梅利刻爾忒斯(Melicertes)自願跳海自盡,卻在人們的觀念中被列入了神明之列,就像那個時代的其他凡人卡斯托耳與波呂丟刻斯(Castor / Pollux)一樣。希臘人稱這位梅利刻爾忒斯的母親為琉科忒亞(Leucothean),拉丁人稱她為瑪圖塔(Matutam),雙方都認為她是女神。

第十五章
邁錫尼與勞倫圖姆的興起及底波拉的預言

在那些時期,阿爾戈斯人的王國結束了,王權轉移到了邁錫尼(Mycenae),阿伽門農(Agamemnon)就是出於那裡;同時,勞倫圖姆(Laurentum)王國興起,農神薩圖恩的兒子皮庫斯(Picus)成為了第一任國王。那時,在希伯來人中作士師的是婦女底波拉(Debbora);但上帝的靈是藉著她行事,因為她也是女先知。然而,她的預言不夠顯明,我們無法在不作冗長解釋的情況下,證明那是論及基督的。因此,勞倫圖姆人此時確實在義大利作王了;在希臘人之後,羅馬的起源更清晰地從他們那裡傳承下來;然而,亞述王國依然存續,當皮庫斯成為勞倫圖姆首王時,那裡的國王是第二十三任蘭帕瑞斯(Lampares)。

關於這位皮庫斯的父親薩圖恩,那些敬拜這類神明、否認他曾是凡人的人,隨他們怎麼想吧;其他作者也寫過他,說他在兒子皮庫斯之前親自在義大利作王;維吉爾在更為人熟知的詩句中說:

他將那未受教化、散居高山的民族
聚集起來,賜給他們律法,並願這地稱為拉提烏姆,
因為他曾在這些海岸安全地隱藏(latuisset)。
據說在那個國王的治下,正是黃金的時代。

但讓他們把這些當作詩人的虛構吧;讓他們斷言皮庫斯的父親其實是斯忒爾刻斯(Stercen),據說這位技藝精湛的農夫發明了用動物糞便使土地肥沃的方法,糞便(stercus)就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有些人說他叫斯忒爾庫提烏斯(Stercutium)。無論出於什麼原因他們想稱他為薩圖恩,總之,他們理所當然地將這位斯忒爾刻斯或斯忒爾庫提烏斯尊為農業之神。他們同樣也將他的兒子皮庫斯接納入這類神明之列,並宣稱他是一位傑出的占卜者和戰士。皮庫斯生了農牧神法烏努斯(Faunum),他是勞倫圖姆的第二任國王;對他們來說,他也是、或者曾經是一位神明。在特洛伊戰爭之前,他們就是這樣將神明的尊榮獻給死人的。

第十六章
特洛伊陷落與狄俄墨得斯的奇鳥

那場被人到處傳唱、連孩童都耳熟能詳的浩劫,摧毀並傾覆了特洛伊;這件事因其自身的宏大以及作家們出色的筆觸,被極其醒目地傳揚開來。特洛伊陷落時,正是法烏努斯之子拉丁努斯(Latino)在位之際;拉丁人的王國就是從他開始得名,而勞倫圖姆的名稱則停止了使用。勝利的希臘人離開了被毀滅的特洛伊,在返回故土的途中,遭遇了各樣可怕的災禍,被撕裂並碾碎;然而,他們甚至還從這些人中增加了自己神明的數目。因為他們把狄俄墨得斯(Diomeden)也變成了神。他們聲稱,因著神明降下的懲罰,他未能回到自己的同胞那裡;他們不是用詩人和神話的謊言,而是用歷史的見證來證實,他的同伴被變成了鳥。照他們的想法,他既然成了神,卻既不能親自恢復他們的人類本性,也無法從他的君王朱庇特那裡求得這個恩典,就像一個初來乍到的天上居民那樣。此外,他們甚至說在距離阿普利亞(Apulia)加爾加諾山(Gargano)不遠的狄俄墨得斯島上,有一座他的神廟,這些鳥在那神廟周圍飛翔棲息,以極其奇妙的順服將水裝滿並灑落;如果希臘人或希臘血統的人來到那裡,牠們不僅安靜,甚至還會討好他們;但如果牠們看到外邦人,就會飛撲向他們的頭部,用極其沉重的打擊傷害他們,甚至將他們殺死。因為據說牠們裝備著堅硬而巨大的喙,足以應付這些戰鬥。

第十七章
瓦羅記載的變形奇譚與魔鬼的障眼法

為了證實這一點,瓦羅列舉了其他同樣令人難以置信的事:關於那位極其著名的女巫喀耳刻(Circe),她也把奧德修斯(Vlixis)的同伴變成了野獸;還有關於阿卡迪亞人(Arcades),他們抽籤游過某個池塘,在那裡被變成了狼,與類似的野獸一起生活在那個地區的荒野中。如果他們不吃人肉,九年後再游過那個池塘,就能重新變回人。最後,他甚至指名道姓地提到一個叫德邁涅圖斯(Demaenetum)的人,說他嚐了阿卡迪亞人獻給他們的神明呂克俄斯(Lycaeo)的祭品,那祭品是用一個男孩獻上的;於是被變成了狼,到了第十年恢復了他原本的形貌,他練習拳擊,並在奧林匹克運動會上獲勝。這位歷史學家認為,在阿卡迪亞,潘神(Pan)被稱為呂克俄斯、朱庇特被稱為呂克俄斯,正是因為這種人變成狼的現象,因為他們認為這若非神明的力量是無法發生的。因為狼在希臘語中稱為 lukos,顯然呂克俄斯這個名字就是由此變化而來的。他還說,羅馬的盧佩爾庫斯祭司也是從那些神秘儀式的種子中產生的。

第十八章
應當如何看待魔鬼改變形體的邪術

關於這種魔鬼極大的戲弄,讀到這些的人或許會期待我們說些什麼。我們還能說什麼,除了必須從巴比倫中逃出來?這條先知的命令,在屬靈上的理解就是:藉著在活著的上帝裡面長進,以那生發出仁愛的信心為腳步,逃離這今世的城,因為這城確實是邪靈與不虔敬之人的社會。我們越是看到魔鬼在這些低劣的事物中擁有權勢,就越應該緊緊依附那位中保;藉著祂,我們才能從最低處攀升至最高處。因為如果我們說這些事不可信,即使在今天,也不乏有人斷言他們曾聽過某些極其確鑿的事,甚至親身經歷過。我們在義大利時,也曾聽過那邊某個地區的這類事:據說那裡開客棧的女人,沉迷於這些邪惡的法術,常常把毒藥放進奶酪裡,給她們想要或者能夠下手的旅客吃;於是這些旅客立刻變成了馱獸,背負各種必需品,等做完了這些苦工,才又恢復原狀。然而,他們的心智並沒有變成野獸,而是保留了人類理性的心智;正如阿普列尤斯(Apuleius)在他名為《金驢記》的書中所說的那樣,這件事曾發生在他自己身上:他吃下毒藥後,在保留人類心智的情況下變成了一頭驢;無論他是陳述事實,還是純屬虛構。

這些事要麼是假的,要麼是太不尋常,理所當然令人難以置信。然而,我們必須極其堅定地相信:全能的上帝能夠做祂想做的一切事,無論是為了懲罰還是為了施恩;而魔鬼除了那位審判極其隱密卻絕無不義的上帝所允許的之外,無法按照牠們自身本性的能力行出任何事;牠們也是天使般的受造物,只不過因自身的罪惡而變得邪惡。魔鬼也絕不能創造出本性;如果牠們做出了我們正在討論的這類事,牠們只是在外表上改變了真神所創造的事物,使它們看起來像是它們原本不是的樣子。因此,我不相信不僅是靈魂,甚至連身體,能藉著魔鬼的技藝或權力真實地轉化為野獸的肢體與特徵;相反,我認為這是人類的幻象;這種幻象甚至在思考或做夢時,也會以極其迅速的方式變化出無數種事物的形態,它雖然不是實體,卻能以奇妙的速度呈現出與實體相似的形狀。當人身體的感官沉睡或被壓制時,這種幻象能以某種難以言喻的方式被引導成某種有形的樣子,呈現在別人的感官中。因此,人們的身體可能還躺在某個地方,雖然還活著,但他們的感官卻比在睡眠中被封閉得更深、更沉重;然而,那幻象卻彷彿有了實體,以某種動物的形象出現在別人的感官中,而這個人自己也覺得自己是那個樣子,就像他在夢中可能覺得自己是那樣,並且正在搬運重物。如果那些重物是真實的物體,那是魔鬼在搬運它們,為了欺騙人,讓人看到一部分真實的重物,另一部分則是虛假的馱獸。因為有一個名叫普萊斯坦提烏斯(Praestantius)的人曾告訴他父親,這事曾發生在他身上:他在自己家裡吃了摻了毒藥的奶酪,躺在床上像睡著了一樣,卻怎麼也叫不醒。幾天後,他說自己彷彿醒了過來,像講夢一樣講述了自己的遭遇:他說自己變成了一匹馱馬,在其他馱獸中為士兵運送糧草,那糧草被稱為雷蒂亞(Retica),因為是要運往雷蒂亞地區的。結果發現,事情確如他所說的那樣發生了;然而對他來說,這似乎只是他自己的夢。還有另一個人說,晚上他還沒休息時,在家裡看到一位他非常熟悉的哲學家來找他,並向他解釋了一些柏拉圖派的學說,而這些學說之前他曾請這位哲學家解釋,卻遭到拒絕。當他後來問這位哲學家,為什麼在別人家裡做了他在自己家裡拒絕做的事時,哲學家說:「我沒有做這事,但我夢見我做了。」就這樣,透過幻象,其中一個人在醒著時看到了另一個人在夢中所看見的。

這些事傳到我們耳中,不是來自隨便什麼人,以至於我們認為不值得相信,而是來自我們認為不會說謊的人。因此,關於那些被稱作阿卡迪亞人的人,文獻記載他們習慣於被神明,或者更該說是魔鬼,變成狼,還有關於

喀耳刻用咒語改變了奧德修斯的同伴,

在我看來,如果這些事真的發生過,也可能是按照我所說的這種方式發生的。至於狄俄墨得斯的那些鳥,既然牠們的種類據說是靠繁衍延續下來的,我相信牠們不是由人變成的,而是在那些人被帶走後,被替換過來的;就像阿伽門農王的女兒伊菲革涅亞(Iphigenia)被母鹿替換一樣。對於那些得到上帝審判允許的魔鬼來說,這種障眼法並不困難;但因為那位少女後來被發現還活著,所以很容易知道那隻母鹿是替換她的。然而,因為狄俄墨得斯的同伴突然消失,並且此後再也沒有出現在任何地方,所以人們相信他們是被那些施行報應的惡天使毀滅了,並且變成了那些鳥;而這些鳥則是從其他有這種鳥類的地方暗中被帶到那裡,突然替換了他們。至於牠們用喙將水帶到狄俄墨得斯的廟宇並灑落,以及牠們討好希臘血統的人、攻擊外邦人,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這是出於魔鬼的本能;因為魔鬼的利益在於說服人們相信狄俄墨得斯成了神,好欺騙人,讓他們在得罪真神的情況下敬拜許多假神,並用廟宇、祭壇、獻祭與祭司來事奉死人;這些事當歸給唯一的永活真神時才是正確的。那些死人即使在活著時,也未曾真正活過。

第十九章
埃涅阿斯與羅馬建城前的諸邦更迭

特洛伊被攻佔並毀滅後,埃涅阿斯(Aeneas)帶著二十艘載著特洛伊遺民的船隻來到義大利;當時在那裡作王的是拉丁努斯,在雅典是墨涅斯透斯(Menestheo),在西庫昂是波呂菲德斯(Polyphide),在亞述是陶塔涅斯(Tautane),而在希伯來人中作士師的是押頓(Labdon)。拉丁努斯死後,埃涅阿斯作王三年,上述各地的國王依然在位,只有西庫昂的國王換成了佩拉斯古斯(Pelasgus),希伯來人的士師換成了參孫(Samson);他因為異常強壯,被誤認為是赫拉克勒斯。然而,因為埃涅阿斯死時不見屍首,拉丁人就把他封為神。薩賓人(Sabini)也把他們的第一任國王桑庫斯(Sancum,有些人稱他為桑克圖斯 Sanctum)列入了神明之列。大約在同一時期,雅典王科德魯斯(Codrus)為了抵抗這座城市的敵人伯羅奔尼撒人(Peloponnensibus),隱瞞身分讓自己被殺;事情就這樣發生了。他們宣稱他用這種方式拯救了祖國。因為伯羅奔尼撒人曾得到神諭,說只有不殺死雅典人的國王,他們才能獲勝。因此,他打扮成窮人的樣子欺騙了他們,並藉著爭吵挑釁他們,將自己送上死路。正如維吉爾所說:

科德魯斯的爭吵。

雅典人也用獻祭的尊榮將他當作神明來敬拜。當拉丁人的第四任國王、埃涅阿斯的兒子西爾維烏斯(Siluio)在位時;他不是克瑞烏薩(Creusa)所生的阿斯卡尼俄斯(Ascanius,他在那裡作了第三任國王),而是拉丁努斯的女兒拉維尼亞(Lauinia)所生,據說是埃涅阿斯的遺腹子。那時亞述的第二十九任國王奧紐斯(Oneo)、雅典的第十六任國王墨蘭托斯(Melantho)正在位,希伯來人的士師是祭司以利(Heli);那時西庫昂的王國結束了,據記載它延續了九百五十九年。

第二十章
以色列列王時代與拉丁王國的延續

隨後,在上述各地的國王依然在位時,以色列人的王國在士師時代結束後,從掃羅(Saul)王開始了它的開端;那時正是先知撒母耳(Samuel)的時代。從那時起,拉丁人的這些國王開始被加上了「西爾維烏斯」這個姓氏;因為自從埃涅阿斯的第一個兒子被稱為西爾維烏斯後,後繼的國王們除了被賦予自己的名字外,也少不了這個姓氏;這就像很久以後,繼承凱撒·奧古斯都的人都被冠上「凱撒」的姓氏一樣。掃羅被棄絕,免得有人從他的後裔中作王;他死後,大衛(Dauid)在掃羅統治四十年後繼承了王位。那時雅典人在科德魯斯死後不再有國王,而是開始設立官員來管理共和國。大衛親自作王四十年後,他的兒子所羅門(Salomon)成為以色列人的國王;正是他建造了那座極其輝煌的耶路撒冷上帝的聖殿。在他統治時期,拉丁人建立了阿爾巴(Alba),從此以後,他們不再被稱為拉丁人的國王,而是被稱為阿爾巴人的國王,儘管他們仍在同一個拉提烏姆地區。所羅門之後由他的兒子羅波安(Roboam)繼位,在他治下,那個民族分裂為兩個王國,各部分開始有自己的國王。

第二十一章
羅馬的建立與阿爾巴諸王的傳說

在被封為神的埃涅阿斯之後,拉提烏姆共有十一任國王,其中無一人成為神。排在第十二位的阿文提努斯(Auentinus),在戰爭中陣亡並被埋葬在那座至今仍以他名字命名的山上,他被加入了他們為自己所造的那類神明之列。當然,有些人不願寫他在戰鬥中被殺,而是說他不見了蹤影;他們也說那座山不是以他的名字命名,而是因為鳥類的到來(aduentu auium)被稱為阿文提努斯。在他之後,在拉提烏姆沒有任何人被封為神,除了羅馬的建立者羅慕路斯(Romulus)。在他與羅慕路斯之間有兩位國王,第一位就是,容我用維吉爾的詩句來說:

緊隨其後的普羅卡斯(Procas),特洛伊民族的光榮。

在他統治時期,因為羅馬已經在某種程度上孕育著了,那個延續了如此之久、所有王國中最偉大的亞述帝國走到了盡頭。在將近一千三百零五年後,王權轉移到了米底人(Medi)手中;如果把生下尼努斯、滿足於小國並作為當地首王的貝盧斯的時代也算進去,時間就是如此。普羅卡斯在阿穆利烏斯(Amulius)之前作王。後來,阿穆利烏斯將他兄弟努米托爾(Numitoris)的女兒瑞亞(Rheam)變成了維斯太貞女;她也叫伊利亞(Ilia),就是羅慕路斯的母親;他們聲稱她從瑪爾斯那裡懷上了雙胞胎,以此來榮耀或掩飾她的通姦罪;他們提出的證據是:嬰兒被遺棄後,有一頭母狼哺乳了他們。因為他們認為這種野獸屬於瑪爾斯,所以理所當然地相信母狼是因為認出他們是自己主人瑪爾斯的兒子,才給這兩個嬰兒餵奶的;儘管不乏有人說,當他們被遺棄在那裡啼哭時,最先是某個妓女收留了他們,他們最初吮吸的是她的乳房;當時人把妓女叫做「母狼」(lupa),所以直到今天,她們那些齷齪的場所仍被叫做「狼窩」(lupanaria)。後來他們才到了牧羊人福斯圖盧斯(Faustulus)那裡,由他的妻子阿卡(Acca)撫養長大。然而,如果上帝為了定那殘忍下令將他們扔進水裡的國王的罪,願意藉著一頭哺乳的野獸拯救這兩個嬰兒,這座偉大的城市正是要藉著他們建立起來的;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呢?阿穆利烏斯之後,他的兄弟、羅慕路斯的外祖父努米托爾繼承了拉丁姆的王位;在努米托爾統治的第一年,羅馬建城了;因此,他隨後與他的孫子,也就是羅慕路斯,一同統治。

第二十二章
羅馬的興起與地上第二個巴比倫

長話短說,羅馬城建立起來了,她就像第二個巴比倫,彷彿是前一個巴比倫的女兒;上帝樂意藉著她征服世界,將其納入一個統一的共和國與法律社會中,並在廣闊的疆域內實現和平。因為那時各國人民已經強大且勇猛,是久經沙場的民族,他們不會輕易屈服,必須經歷巨大的危險、雙方不小的破壞與可怕的勞苦才能被征服。當亞述王國幾乎征服整個亞洲時,雖然也是通過戰爭完成的,但並不需要經歷非常艱難與殘酷的戰爭,因為那時各國還很原始,無力抵抗,數量和規模也不大;因為自從那場最大的、毀滅全地的大洪水之後,到尼努斯征服除印度外的整個亞洲,還過了一千多年;當時只有挪亞方舟裡的八個人倖免於難。然而,羅馬征服我們如今所見臣服於羅馬帝國的東方與西方眾多民族時,卻沒有那樣的速度與容易,因為隨著羅馬逐漸擴張,她發現無論向哪裡擴展,這些民族都已經變得強壯且好戰。因此,在羅馬建城時,以色列人在應許之地已經有七百一十八年了。其中二十七年屬於約書亞的時代,接下來的三百二十九年是士師時代。從那裡開始有國王算起,共有三百六十二年。當時猶大的國王名叫亞哈斯(Achaz),或者按照其他人的計算,是接替他的希西家(Ezechias);眾所周知,希西家是一位極好且極其敬虔的國王,他與羅慕路斯同時代統治。而在希伯來民族被稱為以色列的那一部分中,何細亞(Osee)開始作王。

第二十三章
埃律特萊亞西比拉的藏頭詩與基督預言

據說大約在同一時期,埃律特萊亞西比拉(Sibyllam Erythraeam)發出了預言。瓦羅指出,西比拉有多位,不僅僅是一位。這位埃律特萊亞西比拉確實寫下了一些關於基督的明白預言;我們以前也曾在拉丁文中讀過這些預言,但那些拉丁詩句寫得很糟糕,韻律也不對,後來我們才知道這是因為某個翻譯者的無知造成的。因為那位極為雄辯且學識淵博的著名人物、曾任前執政官的弗拉基亞努斯(Flaccianus),當我們談論基督時,他拿出一本希臘文抄本,說這是埃律特萊亞西比拉的詩,並指出在某個地方,詩行首字母的順序排列起來,可以讀出這句話:Iesous Chreistos Theou vios soter(耶穌基督,神的兒子,救主)〔1〕。這些詩行的首字母拼出了我們所說的這個意思,正如某人將它們翻譯成韻律齊整的拉丁詩句那樣,內容如下:

〔1〕耶穌基督,神的兒子,救主(Iesous Chreistos Theou vios soter):此處為希臘文 Ἰησοῦς Χριστὸς Θεοῦ υἱὸς σωτήρ 的無重音拉丁音寫。

審判的記號,大地將被汗水濕透。
王將從天而降,存在於永恆的世代,
他在肉身中顯現,為了審判這世界。
於是,不信者與信徒都將看見上帝
在世代的終點,與眾聖徒高高在上。
靈魂將與肉體同來,他親自審判他們,
當這荒蕪的世界躺臥在茂密的荊棘中。
人們將拋棄偶像,還有所有的財寶,
烈火將燒盡大地、海洋與天空。
在搜尋中,他將打破可怕的地獄之門。
眾聖徒將獲得一切屬肉體之光明的自由,
永恆的火焰將焚燒有罪的人。
揭開隱藏的行為,每個人都將說出
祕密,上帝將向光明敞開人心。
那時將有哀哭,所有人都將咬牙切齒。
太陽的光芒被奪走,星辰的合唱熄滅。
天空將被捲起,月亮的輝煌將消逝;
他將削平山丘,將深谷從谷底抬高。
在人間的事物中,不再有高高在上。
群山與平原齊平,海洋的湛藍
都將停止,破碎的大地將要消亡:
泉水與河流同樣將被烈火烤乾。
但那時,號筒將從高天吹響悲哀的聲音
悲歎著可憐的罪行與各樣的勞苦,
裂開的大地將顯出地獄的混沌。
在這裡,君王們將全體站在主面前。
火焰與硫磺的河流將從天而降。

在這些勉強從希臘文翻譯過來的拉丁詩句中,無法呈現出將首字母連起來讀的意思;因為在希臘文中使用字母 Y 的地方,無法找到以該字母開頭又符合句意的拉丁詞。這出現在第五、第十八和第十九行〔2〕。因此,如果我們不讀這三行寫下的首字母,而是記住用字母 Y 代替它們,就彷彿這個字母放在了相同的位置,那麼這五個詞就能拼寫出來:耶穌基督,神的兒子,救主;但這是希臘文,不是拉丁文。這些詩共有二十七行,這個數字構成了一個實心的三次方數。因為三乘三等於九;這九如果再乘以三,以便讓圖形從平面升起,就達到了二十七。這五個希臘詞,就是 Iesous Chreistos Theou vios soter,拉丁文意思是耶穌基督,神的兒子,救主;如果把它們的首字母連起來,就成了 IXΘΥΣ,也就是「魚」〔3〕;在這個名字裡,奧祕地指代了基督,因為在今世這必死深淵的水底,祂能夠存活,也就是沒有罪。

〔2〕此處第五行「Celsum」(高高在上)、第十八行「Voluetur」(將被捲起)、第十九行「Deiciet」(將削平),其對應的希臘文首字母為 υ(Y),拉丁文因無適當詞彙而未能保留藏頭。
〔3〕魚(IXΘΥΣ):希臘文 Ἰχθύς,為上述五個詞首字母的縮寫,是早期教會極為重要的基督象徵。

無論是埃律特萊亞西比拉,還是如某些人更願意相信的庫邁(Cumaea)西比拉,在她的整首詩中,也就是這裡所引的這一部分,沒有任何內容與敬拜虛假或人造的神明有關;相反,她如此強烈地反對他們以及敬拜他們的人,以至於她似乎應當被算作屬於上帝之城的人。拉克唐提烏斯(Lactantius)在他的著作中也插入了一些西比拉關於基督的預言,雖然他沒有指明是哪一位西比拉的。但他零散引用的那些簡短內容,我認為應該連在一起引用,彷彿它們是一首長詩。她說:「祂後來必落在不信者不義的手中;他們必用不潔的手打上帝耳光,用不潔的口吐出有毒的唾沫;而祂必單純地將神聖的背脊交給他們鞭打。祂挨了拳打也必默默無聲,免得有人認出祂是那道、或者祂從哪裡來,為了能向陰間說話,並被戴上荊棘的冠冕。他們拿苦膽給祂當食物,拿醋給祂解渴;這就是他們擺設的不義之宴。因為你這愚昧的城,不認識你的上帝,祂雖在凡人的心智中隱藏戲弄,你卻用荊棘給祂加冕,並調和了可怕的苦膽。聖殿的幔子必裂開;在中午時分,將有三小時極其黑暗的黑夜。祂必在睡眠中死去三天;然後,祂必從陰間歸來,來到光明中,首先向那些被喚回的人顯明復活的開端」(參《以賽亞書》53:7)。拉克唐提烏斯在論述中,根據他試圖證明的內容,分段引用了這些西比拉的證言;我們沒有穿插任何內容,而是將它們連成一段,僅以首字母來區分,前提是後來的抄寫員不要忽略保留這些標記。確實有些人寫道,埃律特萊亞西比拉不是生活在羅慕路斯的時代,而是生活在特洛伊戰爭時期。

第二十四章
七賢的出現與以色列十支派的被擄

據說在羅慕路斯作王時,米利都的泰勒斯(Thales Milesius)在世;他是七賢之一,在詩人神學家之後,其中俄耳甫斯名氣最大;他們被稱為智者(sofoi),拉丁文即 sapientes。大約在同一時期,在以色列民族分裂中被稱為以色列的十個支派,被迦勒底人擊敗並被擄到他們的土地上;留在猶大地的是那兩個名為猶大的支派,他們以耶路撒冷為王國的中心。羅慕路斯死後,因為他也同樣不見了蹤影,羅馬人就把他列入了神明之列,這在民間是廣為人知的。這種做法後來已經停止直到凱撒時代才再次出現,但那是出於諂媚,而非出於錯誤,以至於西塞羅(Cicero)在極力讚美羅慕路斯時,認為他配得這些尊榮,因為這不是發生在容易受騙的粗野無知時代,而是發生在已經開化和受過教育的時代,儘管當時哲學家那微妙而敏銳的雄辯還沒有沸騰和湧現。但是,即使後來的時代沒有將死人設立為神,他們卻沒有停止將古人設立的神明當作神來敬拜和擁有;甚至還增加了古人所沒有的神像,從而增加了虛妄與不虔敬之迷信的誘惑力。這是他們心中不潔的邪靈造成的,牠們也透過欺騙的神諭來迷惑人,使得那些在較為文明的時代已不再被虛構的神明荒誕罪行,仍為了順服這些虛假的神明而在戲劇中被無恥地表演。在羅慕路斯之後,努馬·龐皮利烏斯(Numa Pompilius)作王。他認為這座城市應當用數量龐大的假神來防禦,但他自己死後卻未能被列入這群神明之中;彷彿人們認為他已經把天上擠滿了神,以至於他自己在那裡都找不到位置了。在他統治羅馬、以及瑪拿西(Manasse)開始在希伯來人中作王時,據說先知以賽亞就是被這位不敬虔的國王殺害的;傳說薩摩斯的西比拉(Samia)也在世。

第二十五章
猶大被擄與希臘哲學家的興起

當西底家(Sedechia)在希伯來人中作王,而繼承了安庫斯·馬爾基烏斯(Anco Marcio)的塔爾昆·普里斯庫斯(Tarquinio Prisco)在羅馬作王時,猶太人被擄到巴比倫,耶路撒冷與所羅門建造的那座聖殿被毀。因為先知們曾因他們的罪孽與不敬虔責備他們,並預言這些事將臨到他們,特別是耶利米,他甚至明確指出了被擄的年數。據說,七賢中的另一位,米提列涅的皮塔庫斯(Pittacus Mitylenaeus),就是在這個時期生活的。優西比烏寫道,為了湊齊七個人的數目而加上我們上面提到過的泰勒斯和皮塔庫斯,其餘五人,也是生活在上帝的子民被擄於巴比倫的時期。他們是:雅典的梭倫(Solon)、斯巴達的奇隆(Chilon)、哥林多的佩里安德(Periandrus)、林多斯的克利奧布洛斯(Cleobulus)和普里耶涅的比亞斯(Bias)。所有這些被稱為七賢的人,都在詩人神學家之後聲名鵲起,因為他們以某種值得稱讚的生活方式超越了其他人,並以簡短的格言概括了一些道德戒律。然而,在文學方面,除了據說梭倫曾給雅典人制定過一些法律外,他們沒有給後人留下任何著作;但泰勒斯是一位自然哲學家,留下了關於他學說的著作。在猶太人被擄的時期,阿那克西曼德(Anaximander)、阿那克西美尼(Anaximenes)與色諾芬尼(Xenophanes)這幾位自然哲學家也很有名。當時還有畢達哥拉斯(Pythagoras),正是從他開始,才有人被稱為「哲學家」。

第二十六章
七十年的滿期與以色列先知的終結

大約在同一時期,波斯王居魯士(Cyrus),他也統治迦勒底人與亞述人,稍微放寬了對猶太人的擄掠,讓他們中的五萬人回去重建聖殿。但他們只開始了最初的根基並建了祭壇。由於敵人的入侵,他們無法繼續建造,這項工程一直推遲到大流士(Dario)時代。大約在同一時期,也發生了《猶滴書》(Iudith)中所記載的事;不過據說猶太人並沒有將這卷書收入聖經正典。因此,在波斯王大流士治下,先知耶利米預言的七十年滿了,被擄的枷鎖被解開,自由歸還給了猶太人;當時羅馬的第七任國王塔爾昆(Tarquinius)正在位。他被驅逐後,羅馬人也開始擺脫了國王的統治。直到這個時期,以色列民族一直有先知;儘管先知很多,但只有少數人的正典著作被猶太人和我們保留下來。我在結束上一卷時曾承諾,要在本卷中引用他們的一些話;我現在看出是時候該做這件事了。

第二十七章
眾先知的時代與羅馬帝國的初現

因此,為了能注意到他們的時代,讓我們稍微倒回以前的時間。《先知何西阿書》,他是十二小先知中的第一位,其開頭這樣寫道:「在猶大王烏西雅、約坦、亞哈斯、希西家年間……耶和華的話臨到何西阿」(《何西阿書》1:1)。阿摩司也寫道他是在烏西雅王年間作先知的;他還加上了當時在位的以色列王耶羅波安(Hieroboam)。還有亞摩斯的兒子以賽亞;無論他是上述先知阿摩司的兒子,還是如人們更常說的、與那位先知同名卻不是先知的另一位亞摩斯的兒子,他也在自己書卷的開頭列出了何西阿提到的那四位國王,並預先聲明他是在他們的日子作先知的。彌迦也記載了他的預言是在烏西雅的日子之後;因為他列出了何西阿提到的其後三位國王:約坦、亞哈斯和希西家。從他們的著作中可以發現,這些人是同時作先知的。與他們相連的還有在烏西雅王年間的約拿(Ionas),以及在接替烏西雅的約坦作王時的約珥(Ioel)。但這兩位先知的時代我們是在編年史中,而不是在他們自己的書中找到的,因為他們對自己的日子保持沉默。這些日子從拉丁王普羅卡斯或更早的阿文提努斯,一直延續到現在已經是羅馬王的羅慕路斯,甚或延續到他的繼任者努馬統治的初期;猶大王希西家確實一直作王到那時。因此,在那些時期,當亞述帝國衰亡、羅馬帝國興起之時,這些先知彷彿預言的泉源一齊湧出;這顯然是為了:正如在亞述帝國初期出現了亞伯拉罕,萬國必因他的後裔得福的應許極其明白地賜給了他;同樣地,在西方巴比倫開始時,基督將在羅馬帝國統治下到來,在祂裡面這些應許將得以成就;先知們不僅開口說話,更寫下著作,為了這將要成就的偉大之事作見證而打破沉默。因為自從以色列開始有國王以來,雖然幾乎從未缺少過先知,但他們僅僅是為了以色列人,而不是為了外邦人;然而,當那將來要使外邦人得益處的先知性聖經開始更明白地被確立時,這也理當發生在將要統治外邦人的羅馬城建立之時。

第二十八章
何西阿與阿摩司的預言

因此,先知何西阿的話越是深邃,要洞穿它就越是費力。但我必須照著承諾,從中摘取一些放在這裡。他說:「從前在什麼地方對他們說:你們不是我的子民,將來在那裡必稱他們為永活上帝的兒子」(《何西阿書》1:10)。連使徒們也明白,這句先知的見證是指外邦人的蒙召,他們原本不屬於上帝。又因為外邦人也在屬靈上成為亞伯拉罕的兒子,並因此理所當然地被稱為以色列,所以他接著說:「猶大人和以色列人必一同聚集,為自己立一個首領,從這地上去」(《何西阿書》1:11)。如果我們還想進一步解釋這句話,就會削弱先知話語的滋味。然而,我們應當回想那塊房角石以及兩堵牆,一堵來自猶太人,另一堵來自外邦人;前者以「猶大的兒子」為名,後者以「以色列的兒子」為名,他們一同倚靠那同一個首領,並被認出是「從這地上去」。然而,同一位先知也作證說,那些現在不願信基督的屬肉體的以色列人,後來將會相信,就是他們的子孫會相信;因為這些子孫必將死去,為後代騰出位置。他說:「以色列人也必多日獨居,無君王,無首領,無祭祀,無柱像,無以弗得,無家神。後來以色列人必歸回,尋求他們的上帝和他們的王大衛,在末後的日子,必敬畏上帝和祂的恩惠」(《何西阿書》3:4–5)。當我們明白大衛王的名字是指基督時,沒有什麼預言比這更明白了;因為正如使徒所說,按肉體說,祂是從大衛後裔生的。這位先知還預言了基督將在第三天復活,正如這事應當以先知的高度被預言的那樣;他說:「過兩天祂必使我們甦醒,第三天祂必使我們興起」(《何西阿書》6:2)。使徒正是根據這句話對我們說:「你們若與基督一同復活,就當求在上面的事」(參《歌羅西書》3:1)

阿摩司也對這些事這樣預言:「你當預備去呼求你的上帝以色列;因為看哪,我堅固雷聲,創造風,並在人間宣告祂的受膏者。」〔1〕(參《阿摩司書》4:12–13)在另一個地方他又說:「到那日,我必建立大衛倒塌的帳幕,堵住其中的破口,把那破壞的建立起來,重新修造,像古時一樣;使餘剩的人和所有稱為我名下的外邦人,都尋求我,這是行這事的耶和華說的」〔2〕(參《阿摩司書》9:11–12)。

〔1〕拉丁原文作「ego firmans tonitrum et creans spiritum et adnuntians in hominibus Christum suum」(我堅固雷聲,創造風,並在人間宣告祂的受膏者,即基督),《和合本》作「那創山、造風、將心意指示人、使晨光變為幽暗、腳踏在地之高處的,他的名是耶和華萬軍之神」。奧古斯丁引此證明基督。
〔2〕拉丁原文作「ita ut exquirant me residui hominum et omnes gentes, in quibus inuocatum est nomen meum super eos」(使餘剩的人和所有稱為我名下的外邦人都尋求我),《和合本》作「使以色列人得以東所餘剩的,和所有稱為我名下的國」。奧古斯丁引此證明外邦人的蒙召。
第二十九章
以賽亞書中的基督與教會

先知以賽亞不在被稱為「小先知」的十二先知書之列,因為與那些被稱為「大先知」的人相比,小先知的話語簡短,大先知則寫下了篇幅龐大的書卷。以賽亞就是其中之一;因為他的時代與上述兩位先知相同,所以我將他緊接在他們之後。以賽亞在譴責不義、教導公義、預言犯罪的子民將遭遇災禍的同時,關於基督與教會,也就是關於這位君王和祂所建立的城,的預言遠比其他先知多,以至於有些人稱他為傳福音的,而不是先知。但為了適當結束這部著作,我只從眾多預言中挑選一段放在這裡。上帝藉著聖父的身分說:「看哪,我的僕人行事通達,必被高舉,上升,且成為至高。許多人因你驚奇;祂的面貌比別人憔悴,祂的形容比世人枯槁;照樣,多國要因祂驚奇,君王要向祂閉口;因所未曾傳與他們的,他們必看見;未曾聽見的,他們要明白。主啊,我們所傳的有誰信呢?耶和華的膀臂向誰顯露呢?我們在祂面前宣告祂;祂如嬰孩,如根出於乾地,沒有佳形美容,我們看見祂的時候,也無美貌使我們羨慕祂。祂被藐視,被人厭棄,多受痛苦,常經憂患;祂被藐視,好像被人掩面不看的一樣,我們也不尊重祂。祂誠然擔當我們的憂患,背負我們的痛苦;我們卻以為祂受責罰,被上帝擊打苦待了。哪知祂為我們的過犯受害,為我們的罪孽壓傷;因祂受的刑罰我們得平安,因祂受的鞭傷我們得醫治。我們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耶和華使我們眾人的罪孽都歸在祂身上。祂被欺壓,在受苦的時候卻不開口;祂像羊羔被牽到宰殺之地,又像羊在剪毛的人手下無聲,祂也是這樣不開口。因受欺壓和審判,祂被奪去;至於祂同世的人,誰能述說呢?因為祂從活人之地被剪除。祂是因我百姓的罪過被牽到死地。祂雖然未行強暴,口中也沒有詭詐,卻被安排與惡人同埋,與財主同死;耶和華卻定意將祂壓傷。你們若為罪獻上你們的靈魂,必看見長壽的後裔;耶和華要免去祂靈魂的痛苦,使祂看見光,並賜給祂悟性,使這義僕因認識自己,得稱為義,並要擔當他們的罪孽。所以,我要使祂與位大的同分,與強盛的均分擄物;因為祂將命傾倒,以致於死,祂也被列在罪犯之中;祂卻擔當多人的罪,又為罪犯代求」〔1〕(參《以賽亞書》52:13–53:12)。這些都是關於基督的。

〔1〕此段引文依七十士/拉丁傳統,與《和合本》有多處實質差異,如「祂如嬰孩,如根出於乾地」(和合本作「他在耶和華面前生長如嫩芽,像根出於乾地」)、「你們若為罪獻上你們的靈魂,必看見長壽的後裔」(和合本以「贖罪祭」表述)。

現在,讓我們聽聽接下來關於教會的預言。他說:「你這不懷孕、不生養的要歌唱;你這未曾經過產難的要發聲歌唱,歡呼;因為沒有丈夫的比有丈夫的兒女更多。要擴張你帳幕之地,張大你居所的幔子;要釘緊,不要限制;要放長你的繩子,堅固你的橛子;還要向左向右開展。你的後裔必得多國為業,又使荒涼的城邑有人居住。不要懼怕,因你必不致蒙羞;也不要抱愧,因你必不致受辱;你必忘記你永遠的羞辱,不再記念你寡居的羞辱。因為造你的是上帝,萬軍之耶和華是祂的名;救贖你的是以色列的上帝,祂必稱為全地之神」(參《以賽亞書》54:1–5)。這就夠了;其中有一些地方需要解釋;但我認為這些已經足夠清楚,甚至連仇敵也不得不勉強明白。

第三十章
彌迦、約拿與約珥的預言

先知彌迦用一座大山的形象預表基督,說道:「末後的日子,耶和華殿的山必顯明,堅立在諸山之頂,高舉超乎萬嶺。萬民都要流歸這山。必有許多國的民前往,說:來吧,我們登耶和華的山,奔雅各上帝的殿。主必將祂的道教訓我們,我們也要行祂的路;因為訓誨必出於錫安,耶和華的言語必出於耶路撒冷。祂必在多國的民中施行審判,為遠方強盛的國斷定是非」(參《彌迦書》4:1–3)。這位先知也預言了基督降生的地方:「伯利恆以法他啊,你在猶大諸城中為小,將來必有一位從你那裡出來,在以色列中為我作掌權的;祂的根源從亙古、從太初就有。耶和華必將他們交出,直等那生產的婦人生下子來;那時祂餘剩的弟兄必歸到以色列人那裡。祂必起來,倚靠耶和華的大能,並耶和華祂上帝之名的威嚴,牧養祂的羊群。他們要安然居住;因為祂必日見尊大,直到地極」(參《彌迦書》5:2–4)

先知約拿預言基督,不是用言語,而是用他自己所受的苦難,這確實比他大聲呼喊基督的死與復活還要明白。他為什麼被大魚吞下、第三天又被吐出來,難道不是為了預表基督將在第三天從陰間深處歸來嗎?

約珥所預言的一切,需要用許多話來解釋,才能使那些關於基督與教會的內容顯明出來。然而,當聖靈按照基督的應許從天降臨到聚集的信徒身上時,使徒們曾引用過的一句話,我不能遺漏:「以後,我要將我的靈澆灌凡有血氣的;你們的兒女要說預言,你們的老年人要做異夢,少年人要見異象;在那些日子,我要將我的靈澆灌我的僕人和使女」(參《約珥書》2:28–29)

第三十一章
俄巴底亞、那鴻與哈巴谷的預言

有三位小先知,俄巴底亞、那鴻、哈巴谷,既沒有說出自己的時代,在優西比烏與耶柔米的編年史中也找不到他們預言的時間。俄巴底亞確實被他們與彌迦放在一起,但不是在記錄時代的地方;根據彌迦的文字,他預言的時間是明確的。我認為這是由於抄寫員的疏忽,錯誤地毀了別人的心血;至於我們擁有的編年史抄本中提到的另外兩位,我們則找不到他們。然而,因為他們被收錄在正典中,我們也不應當略過他們。就其經文而言,俄巴底亞是所有先知中最短的,他是針對以東(Idumaeam)發言的,也就是以掃的民族,以掃是以撒的兩個雙胞胎兒子之一、亞伯拉罕的孫子,是那位被棄絕的長子。如果我們按照「以部分代全體」的修辭手法,將以東理解為代表外邦人,我們就能從他所說的其他話中認出基督:「在錫安山必有拯救,且成為聖」(參《俄巴底亞書》1:17)。在預言即將結束時,他又說:「必有得救的人上錫安山,審判以掃山,國度就歸耶和華了」(參《俄巴底亞書》1:21)。這句話顯然已經應驗了,因為那些從錫安山得救的人,就是信基督的猶太人,特別是使徒們,上山是為了審判以掃山。除了藉著傳揚福音拯救那些信徒,使他們脫離黑暗的權勢、遷入上帝的國度之外,他們還能如何審判呢?因此他接著補充說:「國度就歸耶和華了。」因為錫安山象徵猶太地,預言那裡將有拯救和聖者,也就是耶穌基督。而以掃山則是以東,象徵著外邦人的教會;正如我所解釋的,那些從錫安山得救的人審判了她,使國度歸於耶和華。這件事在發生之前是隱晦的;但既然發生了,哪有信徒會認不出來呢?

至於先知那鴻,或者更確切地說是上帝藉著他說:「我必從你神廟中除滅雕刻的偶像和鑄造的偶像,我必為你預備墳墓。看哪,有報好信傳平安之人的腳登山!猶大啊,可以守你的節期,還你所許的願吧;因為惡人不再從你那裡經過。這事已經成就,已經消滅,已經除掉。那在你臉上吹氣的,那把你從患難中救出來的,已經上來了」(參《那鴻書》1:14–2:1)。誰從陰間上來,在猶大的臉上,也就是猶太門徒的臉上,吹氣賜下聖靈?回想福音書的人都會記得。因為他們屬於新約,他們的節期在屬靈上如此更新,以至於不可能再變舊。此外,我們已經看到,藉著福音,雕刻和鑄造的偶像,就是假神的偶像,已被除滅,被交給遺忘彷彿埋進墳墓;我們也知道這句預言在這件事上已經應驗了。

除了基督的降臨,哈巴谷還預言了什麼?因為這句見證,我們知道,那些不情願地為我們作見證的猶太人,保留著這些經卷,並且隨著基督教會在各處擴展,他們也被分散到萬國之中。因為在他們也閱讀的詩篇中,關於這件事的預言早已發出,那裡寫道:「我的上帝要以慈悲迎接我;我的上帝要叫我在仇敵身上看見我所願的。不要殺他們,恐怕我的民忘記你的律法;求你用你的能力使他們四散」(參《詩篇》59:10–11)。因此,上帝在教會的仇敵猶太人身上,向教會顯明了祂慈悲的恩典,因為正如使徒所說,「因他們的過失,救恩便臨到外邦人」(參《羅馬書》11:11);所以上帝沒有殺他們,也就是沒有消滅他們作為猶太人的身分,儘管他們被羅馬人擊敗並壓迫;這是為了免得他們忘記上帝的律法,從而對我們所討論的這見證毫無用處。因此,單單說「不要殺他們,恐怕我的民忘記你的律法」是不夠的,必須加上「使他們四散」;因為如果帶著這經文見證的他們只留在自己的土地上,而不是無處不在,那麼遍布各處的教會就無法在萬國中擁有他們作為預先論及基督之預言的見證人了。

第三十二章
哈巴谷的禱告與對基督奧祕的解明

在哈巴谷加上歌詠的禱告中,他除了對主基督說話還能是對誰說呢?「耶和華啊,我聽見你的名聲就懼怕;耶和華啊,我查考你的作為就驚惶」(參《哈巴谷書》3:2)。這除了是對那預先知道的、突然為人類帶來嶄新救恩發出難以言喻的驚嘆之外,還能是什麼?「你在兩獸之間被認識」:這除了是指在兩約之間、在兩個強盜之間、或者在山上與祂談話的摩西與以利亞之間,還能是什麼?「當歲月臨近時,你必被認識;當時候來到時,你必顯明」:這不需要解釋。「當我的心煩亂時,你在發怒的時候必顧念憐憫」:這除了是指祂將自己轉化為猶太人,祂本是這民族的一員;當他們帶著極大的憤怒煩亂地釘死基督時,祂卻顧念憐憫說:「父啊!赦免他們;因為他們所做的,他們不曉得」之外,還能是什麼?「上帝從提幔而來,聖者從幽暗茂密的山臨到」(參《哈巴谷書》3:3)。這裡說的「從提幔而來」,有人解釋為從南方或西南方來;這象徵著南方,也就是仁愛的熱誠與真理的光輝。至於「幽暗茂密的山」,雖然有許多種理解方式,但我更願意接受它指的是神聖經文的深奧之處,基督正是藉著這些經文被預言的。因為那裡確實有許多幽暗茂密之處,可以鍛鍊尋求者的心智。當有理解力的人在那裡找到祂時,祂就是從那裡來的。「祂的榮光遮蔽諸天,頌讚充滿大地」:這豈不就是詩篇中所說的:「上帝啊,願你崇高過於諸天!願你的榮耀高過全地!」(《詩篇》57:5)嗎?「祂的輝煌如同光」:這豈不就是:祂的名聲將光照信徒嗎?「祂手裡有雙角」:這豈不就是十字架的戰利品嗎?「祂將祂的大能放在堅定的仁愛中」:這不需要解釋。「有話語在祂面前行,並在祂腳後出到曠野」:這豈不就是說,在祂來到這裡之前,祂已被預言;在祂從這裡回去之後,祂又被傳揚嗎?「祂站立,地就震動」:這豈不就是說,祂站立是為了拯救,而地的震動是為了相信嗎?「祂觀看,使萬民驚惶」:也就是說,祂施憐憫,使萬民悔改。「高山被強力擊碎」:也就是說,那些驕傲之人的傲慢,被行出奇蹟的大能擊碎了。「永久的嶺丘塌陷」:也就是說,他們暫時降卑,為了永遠被高舉。「我見祂永恆的步伐代替了勞苦」:也就是說,我見到仁愛的勞苦並非沒有永恆的賞賜。「我見古珊的帳棚驚惶,米甸地的幔子戰慄」:也就是說,萬國突然被你奇蹟的消息嚇壞了,甚至那些不在羅馬管轄之下的民族,也將加入基督徒的子民中。「耶和華啊,你豈是向江河發怒,向江河發出憤恨,向海洋發怒嗎?」(參《哈巴谷書》3:8)這句話的意思是,祂現在來不是為了審判世界,而是為了讓世界藉著祂得救。「因為你騎著你的馬,你的車乘是救恩」:也就是說,你的傳福音者將承載你,他們受你引導,你的福音將成為相信你之人的救恩。「你弓上的弦顯然張弓,這是耶和華說的」:也就是說,你甚至將向地上的君王發出你審判的威脅。「你以江河分開大地」:也就是說,藉著傳揚你之人的話語如江河湧入,人們的心將被敞開以承認你,如經上對他們所說的:「要撕裂你們的心,不撕裂你們的衣服」(《約珥書》2:13)。「萬民看見你就痛苦,這是什麼意思,豈不是說他們將因哀慟而蒙福嗎?」「你行走時使水四散」,或者「你在那些四處傳揚你的水中行走,在各處散布教義的江河」,這水就是指人?「深淵發出聲音」,這是不是人類內心深處表達了它對祂的看法?「其幻象的高度」彷彿是對上一句的解釋;因為高度就是深淵。至於「其幻象」,必須加上「發出聲音」來理解;也就是我們剛才說的,表達了它對祂的看法。因為幻象就是異象,它沒有隱藏,沒有掩蓋,而是藉著認信將其傾吐出來。「日頭高升,月亮停在它的本位」:也就是說,基督升入高天,教會在她的君王之下排列整齊。「你的箭向著光明射去」:也就是說,你的話語將被射出,不是在暗處,而是在明處。「伴隨著你閃爍發光的槍矛」:這應當和「你的箭射去」連在一起。因為祂曾對自己的人說:「我在暗中告訴你們的,你們要在明處說出來。」「你在威脅中使大地變小」:也就是說,你藉著威脅使人降卑。「你在憤怒中擊打萬國」:因為你將藉著報應,擊碎那些高抬自己的人。「你出來拯救你的百姓,拯救你的受膏者;你將死亡射入惡人的頭部」:這些都不需要解釋。「你激起枷鎖直到頸項。」這也可以理解為智慧的良善枷鎖,好把腳放進它的腳鐐,把頸項放進它的項圈中。「你在心思的驚嘆中砍斷枷鎖」,我們在此補上「枷鎖」一詞;因為祂激起了良善的枷鎖,砍斷了邪惡的枷鎖,正如經上對祂所說的:「你解開了我的綁索」;而這是在「心思的驚嘆中」,也就是說,奇妙地。「掌權者的頭將在其中動搖」,這顯然是在那驚嘆中。「他們將張開嘴咬,如同在暗中吞吃食物的窮人。」因為猶太人中的某些掌權者,驚嘆於主的作為與話語,因懼怕猶太人而來到主面前,在暗中飢渴地吃下教義的餅,正如福音書所揭示的那樣。「你把你的馬趕入海中,攪動大水」,這大水不是別的,正是許許多多的民族;因為除非所有人都被攪動,否則不會有一些人因敬畏而回轉,另一些人因憤怒而逼迫。「我聽見,我的肚腹因我嘴唇禱告的聲音而驚惶;戰慄進入我的骨頭,我的身軀在底下發抖。」他專注於自己所說的話,並被自己發出預言的禱告所驚嚇,在其中他看見了未來;因為他看見眾多民族被攪動,教會迫在眉睫的患難;他立刻認出自己是教會的肢體,並說:「我要在患難的日子安息」,彷彿他是屬於那些在指望中喜樂、在患難中忍耐的人。「我要上去」,他說,「到我客旅的子民那裡」,這顯然是離開他屬肉體親族那邪惡的子民,他們不是在這地上作客旅的,也不是尋求天上故鄉的。「雖然無花果樹不發旺」,他說,「葡萄樹不結果,橄欖樹也不效力,田地不出糧食,圈中絕了羊,棚內也沒有牛。」他看見那將要殺害基督的民族,將失去屬靈豐盛的盈滿,他以先知的方式,用屬地的豐收象徵了這一點。正因為那民族不知道上帝的義,想要立自己的義,才遭受了上帝這樣的憤怒,所以他立刻說:「然而,我要因耶和華歡欣,因救我的上帝喜樂。主耶和華是我的力量,祂必使我的腳步站穩到底;祂使我穩行在高處,使我在祂的歌中得勝」,這顯然是指那首在詩篇中也有類似說法的歌:「祂使我的腳立在磐石上,使我腳步穩當。祂使我口唱新歌,就是讚美我們上帝的話。」因此,那在主的歌中得勝的人,是為了在對祂的讚美中討祂喜悅,而不是在自己的讚美中,好讓那誇口的,指著主誇口。不過,在我看來,有些抄本寫作「我要因我的上帝耶穌喜樂」,這比那些想用拉丁文表達卻不寫出名字的抄本更好,因為直接呼求這名字對我們來說更親切、更甘甜。

第三十三章
耶利米與西番雅的預言

先知耶利米與以賽亞一樣,屬於大先知,而不像其他那些我已經摘錄了些許著作的先知那樣,屬於小先知。他在約西亞(Iosia)年間、羅馬王安庫斯·馬爾基烏斯在位時作先知,那時猶太人被擄的日子已經臨近。我們在他的著作中發現,他的預言一直延續到被擄的第五個月。西番雅(Sophonias)是與他相連的一位小先知。因為他也說自己是在約西亞的日子作先知的,但沒說到什麼時候。因此,耶利米不僅在安庫斯·馬爾基烏斯年間作先知,也在羅馬人第五任國王塔爾昆·普里斯庫斯年間作先知。因為當那場被擄發生時,塔爾昆已經開始作王了。耶利米在預言基督時說:「我們口中的氣,就是主基督,在我們的罪孽中被擒拿」〔1〕,這樣簡短地指明了我們的主基督,並表明祂為我們受難。在另一個地方他又說:「這是我們的上帝,無人能與祂相比;祂尋得了一切智慧的道路,將它賜給祂的僕人雅各,和祂所愛的以色列;此後祂在地上顯現,與世人同住」(《巴錄書》3:35–37)。有些人將這句見證歸給耶利米的文士巴錄(Baruch),而不歸給耶利米;但它更普遍地被認為是耶利米的。同一位先知又論到祂說:「耶和華說:日子將到,我要給大衛興起一個公義的苗裔;祂必掌王權,行事有智慧,在地上施行公平和公義。在祂的日子,猶大必得救,以色列也必安然居住。祂的名必稱為『耶和華我們的義』」(《耶利米書》23:5–6)。關於外邦人的蒙召,這本是將要發生的事,我們現在看見它已經應驗了;他這樣說:「耶和華啊,你是我的力量,是我的保障,在苦難之日是我的避難所。列國人必從地極來到你這裡,說:我們列祖所承受的,不過是虛假,是虛空無益之物」(《耶利米書》16:19)。但因為那些本該殺害祂的猶太人不會認出祂,所以同一位先知這樣暗示說:「人心比萬物都沉重,祂也是人,誰能認識祂呢?」〔2〕(參《耶利米書》17:9)我在第十七卷中引用的關於基督作為中保的新約,也是出自他的話。耶利米確實說過:「耶和華說:日子將到,我要與以色列家和猶大家另立新約」等等那裡讀到的話。

〔1〕拉丁原文作「Spiritus oris nostri Christus Dominus」(我們口中的氣,主基督),《和合本》作「耶和華的受膏者好比我們鼻中的氣」(《耶利米哀歌》4:20)。奧古斯丁的論證依賴拉丁文「我們口中的氣」與「主基督」。
〔2〕拉丁原文作「Graue cor per omnia, et homo est, et quis agnoscit eum?」(人心在萬事上都是沉重的,祂也是人,誰能認識祂?),《和合本》作「人心比萬物都詭詐,壞到極處,誰能識透呢?」。奧古斯丁以「祂也是人」說明猶太人認不出基督。

至於與耶利米同時作先知的西番雅,我暫且引用這些關於基督的預言:「耶和華說:你們要等候我,直到我興起的那日;因為我已定意招聚列國,聚集列邦」(《西番雅書》3:8)。他又說:「耶和華必向他們顯出可畏之威,因祂必除滅地上的眾神;列邦的海島,各人必在自己的地方敬拜祂」(《西番雅書》2:11)。稍後他又說:「那時,我必使萬民用清潔的言語,好求告耶和華的名,同心合意地事奉祂;我的敬拜者必從古實河外而來,給我獻供物。當那日,你必不因你得罪我的一切作為自覺羞愧;因為那時我必從你中間除掉矜誇高傲之輩,你也不再於我的聖山狂傲。我卻要在你中間留下困苦貧寒的民;以色列所剩下的人,必投靠耶和華的名」(《西番雅書》3:9–12)。這就是別處預言過的餘民,使徒也提到了他們:「以色列人雖多如海沙,得救的不過是剩下的餘數」(參《羅馬書》9:27)。因為這民族中信基督的,正是這剩下的餘數。

第三十四章
但以理與以西結的預言

在巴比倫被擄期間,先作預言的是但以理和以西結,也就是大先知中的另外兩位。但以理甚至用具體的年數限定了基督降臨與受難的時間;計算這時間並證明它太過冗長,而且在我們之前已經有其他人做過了。但他論到基督的權柄與教會時這樣說:「我在夜間的異象中觀看,見有一位像人子的,駕著天雲而來,被領到亙古常在者面前,就在祂面前被引薦。得了權柄、榮耀、國度,使各方、各國、各族的人都事奉祂。祂的權柄是永遠的,不能廢去;祂的國必不敗壞」(《但以理書》7:13–14)

以西結也以先知的方式,藉著大衛來象徵基督,因為祂從大衛的後裔中取了肉身;因著這奴僕的形像,祂成為了人,這位上帝的兒子也被稱為上帝的僕人。以西結預言祂時,藉著上帝聖父的身分這樣說:「我必立一牧人照管他們,牧養他們,就是我的僕人大衛。他必牧養他們,作他們的牧人。我耶和華必作他們的上帝,我的僕人大衛必在他們中間作王。這是我耶和華說的」(《以西結書》34:23–24)。在另一個地方他又說:「必有一王作他們眾民的王。他們不再為二國,決不再分為二國;也不再因偶像和可憎的物,並一切的罪過玷污自己。我卻要救他們出離一切犯罪的住處,並且潔淨他們。他們要作我的子民,我要作他們的上帝。我的僕人大衛必作他們的王;眾民必歸一個牧人」(《以西結書》37:22–24)

第三十五章
哈該、撒迦利亞與瑪拉基的預言

還剩下三位小先知,他們是在被擄結束時作預言的:哈該、撒迦利亞、瑪拉基。其中哈該用這樣明白而簡短的話預言了基督與教會:「萬軍之耶和華如此說:過不多時,我必再一次震動天地、滄海,與旱地。我必震動萬國;萬國所羨慕的必來到」(《哈該書》2:6–7)。這預言一部分我們看見已經應驗,另一部分我們盼望在末後完全成就。因為當基督道成肉身時,祂藉著天使與星辰的見證震動了天;當童貞女懷孕生子的極大奇蹟發生時,祂震動了地;當基督在海島與全地被傳揚時,祂震動了滄海與旱地:我們看見萬國就這樣被震動而歸向信仰。至於接下來的「萬國所羨慕的必來到」,人們盼望這是在祂最後一次降臨時應驗。因為要讓祂成為等待者所羨慕的,祂必須先成為信徒所愛的。

撒迦利亞論到基督與教會時說:「錫安的民哪,應當大大喜樂;耶路撒冷的民哪,應當歡呼。看哪,你的王來到你這裡!祂是公義的,並且施行拯救,謙謙和和地騎著驢,就是騎著驢的駒子。祂的權柄必從這海管到那海,從大河管到地極」(《撒迦利亞書》9:9–10)。主基督在旅途中使用這種牲口的事是在何時發生的,我們可以在福音書中讀到;那裡也引用了這預言的一部分,只要能滿足那段經文的需要就夠了。在另一個地方,他藉著預言的靈直接對基督說,論到藉著祂的血使罪得赦免:「錫安哪,我因與你立約的血,將你中間被擄而囚的人,從無水的坑中釋放出來」(《撒迦利亞書》9:11)。對於這「坑」該如何理解,即使按照純正的信仰,也有不同的看法。但在我看來,沒有什麼比這更能象徵人類悲慘的深淵了,那裡彷彿是乾涸貧瘠的,沒有公義的江河,只有罪孽的泥沼。關於這點,詩篇中也說:「祂從禍坑裡,從淤泥中,把我拉上來」(《詩篇》40:2)。(《詩篇》40:2)

瑪拉基預言了我們看見藉著基督而擴展的教會,他以上帝的口吻極其明白地對猶太人說:「我不喜悅你們,也不從你們手中收納供物。從日出之地到日落之處,我的名在外邦中必尊大,在各處人必奉我的名獻潔淨的供物;因為我的名在外邦中必尊大,這是萬軍之耶和華說的」(《瑪拉基書》1:10–11)。既然我們已經看見,這藉著照著麥基洗德等次為祭司的基督所獻的祭,在各處從日出之地到日落之處獻給上帝;而猶太人的祭祀,上帝對他們說「我不喜悅你們,也不從你們手中收納供物」,無可否認地已經停止了:既然他們讀到這預言,並看見它已經應驗,而且除非藉著基督就不可能應驗,那麼他們還在等候什麼別的基督呢?因為稍後他以上帝的口吻論到祂說:「我曾與他立生命和平安的約,我將這約賜給他,使他敬畏我,他就敬畏我,懼怕我的名。真實的律法在他口中,他以平安和正直與我同行,使多人回頭離開罪孽;因為祭司的嘴唇當存知識,人也當由他口中尋求律法;因為他是萬軍之耶和華的使者」(《瑪拉基書》2:5–7)。基督耶穌被稱為萬軍之耶和華的使者(angelus),我們不必感到驚奇。正如祂因來到世人中間所取的奴僕形像而被稱為僕人一樣,祂也因向世人宣告福音(Evangelium)而被稱為使者。因為如果我們解釋這些希臘詞,Evangelium 就是好消息,而 angelus 就是使者。因為他再次論到祂說:「萬軍之耶和華說:我要差遣我的使者在我前面預備道路。你們所尋求的主必忽然進入祂的殿;立約的使者,就是你們所仰慕的,快要來到。祂來的日子,誰能當得起呢?祂顯現的時候,誰能立得住呢?」(《瑪拉基書》3:1–2)在這裡,他預言了基督的第一次與第二次降臨;第一次降臨,他說:「祂必忽然進入祂的殿」,也就是進入祂的肉身中,正如祂在福音書中所說:「你們拆毀這殿,我三日內要再建立起來」(《約翰福音》2:19)。第二次降臨,他說:「看哪,祂快要來到,這是萬軍之耶和華說的。祂來的日子,誰能當得起呢?祂顯現的時候,誰能立得住呢?」他所說的「你們所尋求的主,立約的使者,就是你們所仰慕的」,無疑是暗示猶太人根據他們所讀的聖經,也在尋求並仰慕基督。但他們中的許多人,卻沒有認出他們所尋求和仰慕的那一位已經來了,因為他們心中的盲目,是他們先前的功績所導致的。這裡所說的約,無論是在上面他說「我曾與他立約」的地方,還是在這裡稱祂為「立約的使者」的地方,我們毫無疑問都應當理解為新約,那裡應許的是永恆的,而不是舊約,那裡應許的是暫時的;許多軟弱的人將這暫時的應許看得很大,並為了這樣的事奉賞賜而事奉真神,所以當他們看到惡人豐富時,就煩亂了。正因如此,同一位先知為了將新約的永恆福樂與舊約屬地的幸福區分開來;前者只賜給善人,後者常賜給惡人。便說:「耶和華說:你們用話頂撞我。你們還說:我們用什麼話頂撞了你呢?你們說:事奉上帝是徒然的;我們遵守上帝所吩咐的,在萬軍之耶和華面前苦苦齋戒,有什麼益處呢?如今我們稱狂傲的人為有福,並且行惡的人得建立;他們雖然試探上帝,卻得脫離災難。那時,敬畏耶和華的彼此談論,耶和華側耳而聽;且有紀念冊在祂面前,記錄那敬畏耶和華、思念祂名的人」(《瑪拉基書》3:13–16)。這冊子象徵了新約。最後,讓我們聽聽接下來的話:「萬軍之耶和華說:在我所定的日子,他們必屬我,特特歸我;我必憐恤他們,如同人憐恤服事自己的兒子。那時你們必歸回,將善人和惡人,事奉上帝的和不事奉上帝的,分別出來。萬軍之耶和華說:那日臨近,勢如燒著的火爐,凡狂傲的和行惡的必如碎稭,在那日必被燒盡;根本枝條一無存留。但向你們敬畏我名的人,必有公義的日頭出現,其光線有醫治之能;你們必出來跳躍如圈裡的肥犢;你們必踐踏惡人,在我所定的日子,他們必如灰塵在你們腳掌之下,這是萬軍之耶和華說的」(《瑪拉基書》3:17–4:3)。這就是所謂審判的日子;如果上帝願意,我們將在適當的地方詳細論述它。

第三十六章
以斯拉與馬加比時代的猶太歷史

在哈該、撒迦利亞、瑪拉基這三位先知之後,在以色列人從巴比倫奴役中被釋放的同一時期,以斯拉(Esdras)也寫下了著作;他被認為更像是一位歷史學家,而不是先知;被稱為《以斯帖記》(Esther)的那卷書也是如此,書中所記載的事蹟也是為了讚美上帝,發生的時間離這些時代不遠。除非我們應當把以斯拉理解為在預言基督,因為當時有三個年輕人辯論:在萬物中什麼最有力?一個說國王,另一個說酒,第三個說女人,因為女人常統治國王;然而這第三個年輕人證明了真理勝過一切。我們查考福音書,便知道基督就是真理。從聖殿重建的這個時期開始,猶太人不再有國王,只有首領,直到阿里斯托布魯斯(Aristobolus);這段時間的推算不是在被稱為正典的聖經中找到的,而是在其他文獻中找到的,其中就包括《馬加比書》(Macchabaeorum);猶太人不把它們當作正典,但教會卻把它們列為正典,因為其中記載了某些殉道者強烈而奇妙的受難經歷,他們在基督道成肉身之前,為了上帝的律法奮鬥至死,忍受了極其沉重與可怕的苦難。

第三十七章
希伯來先知早於希臘智慧的年代考證

因此,在我們這些先知的時代,他們的著作如今已傳遍幾乎所有民族;在他們之後很久,才出現了外邦的哲學家;這個稱呼是從薩摩斯的畢達哥拉斯開始的,他在猶太人被擄結束時,開始嶄露頭角並為人所知。因此,我們可以發現,其他哲學家更是在先知之後。因為就連所有在當時極其顯赫的哲學家之師、在道德或實踐部分佔據首要地位的雅典人蘇格拉底(Socrates),在編年史中也被發現生活在以斯拉之後。不久之後,柏拉圖(Plato)出生了,他遠遠超過了蘇格拉底的其他弟子。如果我們再加上更早的人,那些尚未被稱為哲學家的人,也就是七賢,以及繼泰勒斯之後致力於探究自然本性的自然哲學家,如阿那克西曼德、阿那克西美尼、阿那克薩戈拉和其他一些人;這些人都比第一個自稱哲學家的畢達哥拉斯更早,卻沒有一個人在年代上早於我們的眾先知。既然泰勒斯,其他哲學家都在他之後,據說是在羅慕路斯作王時聲名鵲起的,那時以色列的預言之河正湧入那些將流傳全世界的文獻中;因此,只有那些詩人神學家,俄耳甫斯、利努斯、穆賽俄斯以及希臘的其他這類人,被發現在年代上早於這些我們擁有其權威著作的希伯來先知。但即使是他們,也沒有比我們真實的神學家摩西更早;摩西真實地傳揚了唯一的真神,他的著作如今在權威正典中位列第一。因此,就希臘人而言,今世的文學在希臘語中最為沸騰,他們沒有任何理由誇耀自己的智慧,彷彿他們的智慧如果不是優於我們的信仰,至少也比我們的信仰更古老;真智慧所在之處正在我們的信仰裡。然而,我們必須承認,雖然不是在希臘,但在野蠻民族中,比如在埃及,在摩西之前確實已經有了一些被稱為他們智慧的教導;否則聖經就不會記載摩西「學了埃及人的一切智慧」,那時他出生在那裡,被法老的女兒收養、撫養,並接受了自由教育。但即使是埃及人的智慧,也不可能在時間上早於我們先知的智慧,因為亞伯拉罕也是一位先知。在伊西斯把文字傳授給他們之前,她死後被他們當作偉大女神來敬拜;埃及能有什麼智慧呢?據記載,伊西斯是伊那庫斯的女兒,當亞伯拉罕的孫子們出生時,伊那庫斯才剛剛開始在阿爾戈斯人中作王。

第三十八章
關於大洪水之前的先知與正典的權威

如果我追溯到更久遠的時代,在那場大洪水之前,無疑有我們的族長挪亞(Noe),我理所當然可以稱他為先知;因為他建造的方舟、以及他與家人在其中獲救的事,就是我們這個時代的預言。亞當的七世孫以諾(Enoch),難道沒有在使徒猶大的正典書信中被記載作了預言嗎?他們的著作之所以在猶太人和我們這裡沒有被確立為權威正典,是因為年代太過久遠,以至於人們認為必須對其保持懷疑,免得把假的當成真的來傳。確實有一些人按照自己的想法隨意相信他們想相信的,並拿出了據說是這些人的著作。但正典的嚴謹性並沒有接納這些著作,這不是因為這些蒙上帝喜悅之人的權威被否定,而是因為人們不相信那些著作真的是他們寫的。對於那些以極其古老之名傳世的著作,被認為可疑,這並不奇怪;因為就連我們相信其為聖經正典的《猶大列王紀》和《以色列列王紀》中,其中記載了歷史事件,也提到許多在那裡沒有詳細說明的事件,並說這些事件可以在先知所寫的其他書卷中找到;在某些地方甚至點出了這些先知的名字。然而,這些書卷並沒有出現在上帝子民所接納的正典中。我承認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麼,我只能認為:即使是那些被聖靈啟示、寫下應當成為宗教權威之內容的人,也能像普通人一樣出於歷史的勤奮寫下另一些內容,並在上帝的啟示下像先知一樣寫下其他內容。這兩者被區分開來:前者被判定為出於他們自己,後者則被判定為出於上帝藉著他們說話;因此,前者有助於知識的豐富,後者則屬於宗教的權威。正典就保存在這種權威之中。如果在正典之外,還有什麼以真先知之名傳世的著作,它們甚至對豐富知識也沒有價值,因為無法確定它們是否真屬於那些據稱的作者;正因如此,人們不相信它們,特別是那些包含與正典書卷信仰相悖內容的著作,這清楚表明它們絕不是那些先知所寫的。

第三十九章
埃及智慧與哲學皆晚於希伯來信仰

因此,我們不應當相信某些人的猜想:他們認為希伯來語只是藉著希伯(Heber)保存下來,希伯來人(Hebraeorum)這個名字就是從他來的,並從他傳給了亞伯拉罕,而希伯來文字則是從摩西頒布的律法開始的;相反,我們應當相信,這門語言及其文字是透過剛才提到的列祖的傳承保存下來的。事實上,在他們懂得任何神聖律法的文字之前,摩西就在子民中設立了教導文字的主管。聖經稱這些人為「引入者」或「介紹者」,因為他們將文字引入或介紹給學習者的心中,或者更確切地說,將學習者引入文字之中。因此,沒有任何民族能憑著某種虛榮,誇耀自己智慧的古老超越了我們那些擁有神聖智慧的族長與先知;即使是經常虛假且空洞地誇耀其教義古老的埃及,也無法證明他們在任何智慧上早於我們的族長。因為沒有人敢說,在他們懂得文字之前,也就是在伊西斯來到那裡教導他們文字之前,他們就已經精通那些奇妙的學科。而且,他們那被稱為「智慧」的著名教義,除了主要是天文學,以及其他這類與其說能用真智慧光照人心,不如說更能鍛鍊才智的學科之外,還能是什麼呢?至於哲學,也就是自稱教導人如何生活以獲得幸福的學問,大約在被稱為特利斯墨吉斯忒斯(Trismegistus)的墨丘利時代,這類學術才在那些土地上聲名鵲起。這確實比希臘的智者或哲學家早得多,但仍然是在亞伯拉罕、以撒、雅各和約瑟之後,無疑也在摩西本人之後。因為在摩西出生的時代,據記載有一位著名的占星家阿特拉斯,他是普羅米修斯的兄弟,也是較早那位墨丘利的外祖父;而這位被稱為特利斯墨吉斯忒斯的墨丘利就是那位墨丘利的孫子。

第四十章
埃及宣稱十萬年歷史的荒謬與歷史的分歧

因此,有些人在極端虛榮的自負中喋喋不休地說,自從埃及人掌握了星辰運行的規律以來,已經超過了十萬年,這純屬徒然。他們是從哪些書裡推算出這個數字的?他們不到兩千年前才從伊西斯老師那裡學會了文字!在歷史方面,瓦羅可不是個小角色,他也指出了這一點,而且這與神聖文獻的真理並不衝突。因為從被稱為亞當的第一個人到現在,還不滿六千年,那些試圖讓人相信關於時間跨度如此荒謬、與這已被證實的真理如此矛盾之說的人,豈不更應當被嘲笑,而不是被反駁呢?當講述過去的事情時,我們是該相信他們,還是該相信那位也預言了未來、而這些未來我們現在已看見應驗的那一位呢?歷史學家之間本身的不一致,也給了我們充分的理由,讓我們更應當相信那與我們所持守的神聖歷史不相衝突的記載。此外,那些不虔敬之城的公民,散布在世界各地,當他們讀到那些博學之士在關於我們這個時代記憶之外的古老歷史上彼此分歧時;那些博學之士中沒有任何人的權威看起來是可以輕視的,他們找不到該相信誰。但我們,在這宗教的歷史中,以上帝的權威為後盾,毫不懷疑任何與之抵觸的事物都是極其虛假的;至於世俗文獻中的其他內容,無論是真是假,對我們如何正確而幸福地生活都沒有任何影響。

第四十一章
哲學家的紛爭與聖經作者的合一

先不談歷史的認識,就說那些我們剛才提到的哲學家本身。他們在研究中似乎都在努力尋找如何生活才能獲得幸福;但為什麼老師和學生之間、同門師兄弟之間會產生分歧?難道不是因為他們作為人,是用人類的感官和人類的推理來探求這些事嗎?在那裡,雖然可能有追求榮耀的動機,每個人都希望自己看起來比別人更聰明、更敏銳,不願附和他人的觀點,而是想成為自己學說和見解的發明者;但我可以承認,他們中有些人,甚至許多人,是因為對真理的熱愛,才脫離了他們的老師或同學,為他們認為是真理的東西而戰,無論那到底是不是真理。然而,如果沒有上帝權威的引導,人類的這份不幸能做什麼,或者能把人引向何方才能達到幸福呢?最後,我們的作者,神聖經文的正典不是徒然地在他們身上確立並封閉的,絕不會在任何道理上彼此分歧。因此,當他們寫作時,上帝親自或者藉著他們說話;這不是少數在學校和體育場裡用爭吵式辯論喋喋不休的人所相信的,而是城鄉中無數有學問和沒學問的人所共同相信的。他們確實應該只有少數人,以免宗教應當珍視的東西因人數眾多而變得廉價;然而,他們又不是少到連他們的一致性都不值得驚歎。因為在眾多留下了自己學說著作的哲學家中,你很難找到兩個人在所有見解上完全一致;要用這部著作來證明這一點實在太長了。

但在這個敬拜邪靈的城裡,有哪一個學派的創始人曾受到如此認可,以至於那些持有不同甚至相反見解的人被否定?在雅典,伊壁鳩魯派(Epicurei)難道不是名聲顯赫嗎?他們斷言人類事務與神明的關心無關;而斯多亞派(Stoici)則持相反觀點,辯稱人類事務受到神明的統治與保護。因此,我感到驚訝,為什麼阿那克薩戈拉(Anaxagoras)因為說太陽是燃燒的石頭而被告上法庭,這說法無疑是否定了太陽是神;而在同一座城市裡,伊壁鳩魯(Epicurus)卻享有榮耀、安然度日;他不僅不相信太陽或任何星辰是神,甚至斷言朱庇特或任何神明根本不住在世界裡,人類的祈禱和懇求也無法傳達給他們。在那裡,亞里斯提普斯(Aristippus)將至善放在身體的快樂中,而安提西尼(Antisthenes)則斷言人唯獨靠心靈的美德才能幸福;這兩位著名的哲學家,同為蘇格拉底的門徒,卻將人生的至高目標放在如此不同甚至相反的兩端;前者說智者應當逃避公共事務,後者則說應當管理它;他們難道不是都在為自己的學派招攬門徒嗎?他們公然在顯眼且著名的柱廊、體育場、花園,以及公共和私人場所,成群結隊地為各自的觀點爭辯:有人斷言只有一個世界,有人說有無數個世界;關於這個唯一的世界,有人說它有起點,有人說它沒有起點;有人說它將會毀滅,有人說它將永遠存在;有人說世界是由神聖的心智驅動的,有人說是偶然和碰巧的;有人說靈魂是不朽的,有人說是會死的;在那些說靈魂不朽的人中,有人說靈魂會輪迴變成野獸,有人說絕不會;在那些說靈魂會死的人中,有人說靈魂離開身體後立刻消亡,有人說還會存活一會兒或更久,但不會永遠存在;有人將善的終極目標放在身體裡,有人放在心靈裡,有人放在兩者之中,還有人將外在的好處加在心靈與身體的善之上;有人認為身體的感官永遠可信,有人認為並非永遠可信,有人認為絕不可信。對於哲學家們這些以及其他幾乎數不清的分歧,這個不敬虔之城的哪個人民、哪個元老院、哪個公共權力或尊嚴,曾去裁決過?他們曾認可和接納哪些,又反對和拒絕了哪些?相反,他們在自己的懷抱中,毫無分辨地、混亂地容納了這些持不同政見者如此之多的爭論;而這些爭論不是關於田地和房屋,或者任何金錢上的糾紛,而是關於人究竟是活得悲慘還是幸福的事!在那裡,即使說出了一些真理,也是用與說出謊言相同的自由來說的;這座城市被賦予了「巴比倫」這個奧祕的名字,確實不是徒然的。因為巴比倫的意思是「混亂」,我們記得之前已經說過。對她的國王魔鬼來說,無論他們用多麼相反的錯誤互相爭吵都無所謂,因為魔鬼理所當然地佔有了他們這許多各異的不虔敬。

然而,那個民族、那群子民、那座城、那個共和國、那些以色列人,上帝的話語交託給了他們,絕沒有用同樣的自由將假先知與真先知混為一談;相反,那些彼此和諧、在任何事上都無分歧的聖經真實作者,被他們認可並持守。這些人對他們來說就是哲學家,也就是智慧的愛好者;他們是智者,他們是神學家,他們是先知,他們是正直與敬虔的導師。凡是按照他們來思考和生活的,就是不按照人,而是按照那藉著他們說話的上帝來思考和生活。如果那裡禁止褻瀆,那是上帝禁止的。如果說「當孝敬父母」,那是上帝命令的。如果說「不可姦淫,不可殺人,不可偷盜」以及這類的話,這不是人類的嘴唇,而是上帝的神諭所發出的。某些哲學家在他們所持的虛假觀點中,可能也看見了一些真理,並試圖用艱苦的辯論去說服人:比如這個世界是上帝創造的,並且由祂極其深思熟慮地管理著;比如關於美德的誠實、對祖國的愛、友誼的忠誠、行善以及所有與良好道德有關的事。然而,儘管他們不知道這一切應當指向什麼目的,以及如何指向那個目的;在那個城裡,這一切卻是藉著先知的聲音,也就是上帝的聲音,雖然是透過人,卻被交託給了子民;它不是靠著爭辯的較量強加於人的,好讓認識這些事的人敬畏,知道這不是人的才智,而是上帝的話語。

第四十二章
托勒密王的請求與七十士譯本的誕生

連埃及的一位托勒密(Ptolomaeorum)國王也渴望了解並擁有這些神聖的文獻。馬其頓的亞歷山大,他也被稱為大帝,以極其輝煌卻短暫的權力,部分靠武力,部分靠威嚇,征服了整個亞洲,甚至幾乎整個世界;當他在東方的征伐中進入並佔領了猶太地後,他死了。他的將領們沒有和平地瓜分那個極其廣闊的帝國,反而因戰爭將其撕裂,摧毀了一切。從那時起,埃及開始由托勒密諸王統治;他們中的第一位,拉古斯(Lagus)的兒子,將許多猶太人作為俘虜帶到了埃及。他的繼任者,被稱為菲拉德尔福斯(Philadelphus)的另一位托勒密,允許所有被前者擄來的人自由返回;此外,他還向上帝的聖殿送去王家的禮物,並請求當時的大祭司以利亞撒(Eleazaro)將聖經賜給他;他無疑是聽到傳聞說這些聖經是神聖的,因此渴望將其保存在他建造的那座極其著名的圖書館裡。當這位大祭司將希伯來文聖經送給他後,他又請求派翻譯人員;於是派去了七十二人,每個支派六人,他們都極其精通希伯來文與希臘文。按照如今的習慣,他們的譯本被稱為「七十士譯本」(Septuaginta)。據記載,他們在翻譯的措辭上有一種奇妙、令人驚歎且顯然是神聖的合一:為了考驗他們的忠實,托勒密讓他們分開獨自翻譯;結果,在任何一個表達相同意義和等同價值的詞上,或者在詞序上,他們彼此之間沒有任何差異;相反,就好像只有一個翻譯者一樣,他們所有人的翻譯完全合一;因為,在他們所有人裡面,確實只有同一位聖靈。他們領受了上帝這般奇妙的恩賜,是為了讓那些聖經的權威不被當作是人的,而是正如它們本來的樣子,即使以這種方式也被證明是神聖的;這是為了讓將來要相信的外邦人得益處,我們現在已經看見了這果效。

第四十三章
七十士譯本的先知性權威與雙重含義

雖然還有其他翻譯者將那些神聖的話語從希伯來文譯成希臘文,例如亞居拉(Aquila)、辛馬庫(Symmachus)、狄奧多提翁(Theodotion);還有一部譯本,其作者不詳,因此沒有翻譯者的名字,被稱為第五版;然而,教會卻將這部七十士譯本當作唯一的譯本來接納。信基督教的希臘民眾使用的正是它,他們中的大多數人甚至不知道是否還有其他譯本。從這部七十士譯本,它也被翻譯成了拉丁文,拉丁教會持守的正是這個版本;儘管在我們這個時代,不乏有學問極其淵博、精通三種語言的長老耶柔米,他不是從希臘文,而是直接從希伯來文將這相同的聖經翻譯成了拉丁文。但是,儘管猶太人承認他這份博學的勞苦是忠實的,並爭辯說七十士譯者在許多地方犯了錯;然而,基督的眾教會仍然認為,沒有任何人的權威能超過當時由大祭司以利亞撒專門為這項工作挑選的這麼多人的權威。因為,退一步說,即使在他們身上沒有顯出那毫無疑問是神聖的、合一的聖靈,而是這七十位學者像常人一樣互相核對了他們的譯文,以便讓大家都同意的內容保留下來,那麼也沒有任何單獨一個翻譯者能凌駕於他們之上;更何況在他們身上顯出了如此偉大的神性記號,那麼,如果還有任何其他將這些聖經從希伯來文譯成其他語言的忠實譯者,他要麼與這七十位譯者一致;如果看起來不一致,我們也應當相信那裡蘊含著先知性的深意。因為當那些先知說出那些話時,在他們裡面的聖靈,也就是當這七十人翻譯時,在他們裡面的同一位聖靈;這位聖靈憑著神聖的權威,完全可以說出另一句話,就彷彿那位先知同時說了這兩句話一樣,因為這兩句話都是同一位聖靈說的;祂也可以用另一種方式表達同一個意思,這樣即使詞語不同,但對那些善於理解的人來說,相同的意思依然清晰可見;祂也可以省略一些,加上一些,從而證明在這項工作中,翻譯者並沒有受到對字詞的奴役,這種奴役是屬人的;充滿並引導翻譯者心智的,乃是神聖權能。

有些抄本將希臘文的七十士譯本根據希伯來文抄本進行了修訂;然而,他們不敢刪去那些希伯來文本沒有、而七十士譯本有的內容;他們只是加上了在希伯來文本中找到、而在七十士譯本中沒有的內容,並在這些詩行的開頭用星形記號標記出來,這些記號被稱為「星號」(asteriscos)。至於那些希伯來文本沒有、而七十士譯本有的內容,他們同樣在詩行的開頭用類似盎司符號的橫線標記出來。許多帶有這些記號的抄本,包括拉丁文抄本,已經廣泛流傳。但那些既不是被省略也不是被加上,而是用另一種方式表達的內容,無論是產生了另一種並不矛盾的意思,還是被證明是用另一種方式解釋同一個意思;這些除非對照兩種抄本,否則無法被發現。因此,如果我們正如所應當的那樣,在那些聖經中只關注上帝的靈藉著人說了什麼;那麼,凡是希伯來文抄本中有、而七十士譯者那裡沒有的,上帝的靈是不願藉著這些譯者,而是藉著那些先知說出來。凡是七十士譯本中有、而希伯來文抄本中沒有的,同一位聖靈更願意藉著這些譯者,而不是藉著那些先知說出來,從而表明雙方都是先知。因為正是以這種方式,祂隨自己的旨意,藉著以賽亞說了一些,藉著耶利米說了一些,藉著這個或那個先知說了一些;或者用不同的方式藉著這個和那個先知說了同一件事。此外,凡在雙方中都找到的,就是同一位聖靈願意藉著雙方說出來;但其方式是:前者在預言中領先,後者在先知性的翻譯中緊隨其後;因為正如在那些說出真實且和諧之言的先知中,有同一位和平的聖靈;同樣地,在這些沒有互相商議、卻彷彿用同一個口翻譯出一切的譯者中,也顯明了是同一位聖靈。

第四十四章
約拿預言「三日」與「四十日」的奧祕

但有人會問:「那我怎麼知道先知約拿對尼尼微人到底說了什麼?是『再等三日,尼尼微必傾覆了』,還是『四十日』?」因為誰看不出,這位被派去用即將到來的毀滅恐嚇這座城的先知,當時不可能同時說這兩句話?如果第三天就要毀滅,就不是第四十天;如果是第四十天,就不是第三天。所以,如果有人問我約拿到底說了哪一個,我認為更可能是希伯來文中讀到的:「再等四十日,尼尼微必傾覆了」(參《約拿書》3:4)。因為七十士譯者在很久以後進行翻譯,他們完全可以說出另一句話,這句話同樣與主題相關,並在另一種象徵下匯聚成同一個意義;這提醒讀者不要輕視任何一種權威,而是要從歷史事件中提升自己,去尋求那歷史本身所要象徵的事物。這些事確實在尼尼微城發生了,但它們也象徵了一些超越這座城範圍的事物;正如先知本人在魚腹中三日是真實發生的事,但這件事也象徵了另一位將在陰間深處三日,祂是所有先知的主。因此,如果藉著這座城,我們正確地理解到它以先知的方式預表了外邦人的教會;她藉著悔改被「傾覆」,以至於她不再是她原來的樣子。既然這事是藉著基督在外邦人的教會中成就的,而尼尼微正是她的預表,那麼無論是藉著四十日,還是藉著三日,所象徵的都是同一位基督;四十日,因為祂在復活後與門徒度過了這麼多天,然後升天;三日,因為祂在第三天復活。這就好像七十士譯者和那些先知喚醒了只想停留在歷史事件中的讀者,對他們說:「在四十日裡尋找祂吧,在祂裡面你也能找到那三日;這一個在祂的升天中,那一個在祂的復活中,你都會找到的。」因此,藉著這兩個數字都能極其貼切地象徵祂;其中一個是藉著先知約拿說的,另一個是藉著七十士譯者的預言說的,但這一切都是同一位聖靈所說的。我為了避免篇幅過長,不再用許多例子來證明這一點:在許多地方,七十士譯者被認為與希伯來文的真理有分歧,但如果正確理解,卻會發現他們是一致的。正因如此,我也盡我微薄的能力,跟隨使徒們的腳步,因為他們也從雙方,即希伯來文和七十士譯本,引用先知的見證,認為應當使用這兩種權威,因為兩者都是同一且神聖的。現在,讓我們盡力完成剩下的部分。

第四十五章
從聖殿重建到基督降生期間的猶太歷史

在猶太民族開始沒有先知之後,他們無疑變得更糟了;那正是在他們期望從巴比倫被擄歸回並重建聖殿後,情況會變得更好的時期。那個屬肉體的民族正是這樣理解哈該先知的預言的,他說:「這殿後來的榮耀必大過先前的榮耀」(《哈該書》2:9);但我們剛才已經證明,這是指新約說的,他在那裡應許基督時明說:「我必震動萬國;萬國所羨慕的必來到」(《哈該書》2:7)。在這個地方,七十士譯者以先知的權威說出了一個更適合身體而非頭、也就是更適合教會而非基督的含義:「萬國所選的要來到」,就是那些蒙揀選的人;正如耶穌自己在福音書中所說:「被召的人多,選上的人少」(《馬太福音》22:14)。藉著這樣蒙揀選的外邦人,上帝的殿藉著新約由活石建造起來;這殿的榮耀遠勝過所羅門王所建、並在被擄後重建的那座殿。因此,為了不讓他們以為哈該的預言已經在那次聖殿重建中應驗了,從那時起,那個民族就再也沒有先知,並且遭受了外邦國王甚至羅馬人的許多災難折磨。

因為不久之後,隨著亞歷山大(Alexander)的到來,猶太地被征服了;儘管沒有遭到破壞,因為他們不敢抵抗,並且很容易地安撫了他而順服,但在他們自己的國王自由統治時,那殿的榮耀也沒有這麼大。亞歷山大確實在上帝的殿中獻了祭,但他並不是以真正的虔誠歸向對上帝的敬拜,而是帶著不敬虔的虛榮,認為應當把祂和假神一同敬拜。隨後,正如我上面提到的,拉古斯之子托勒密在亞歷山大死後,將那裡的俘虜帶到了埃及;他的繼任者托勒密·菲拉德尔福斯極其仁慈地釋放了他們;藉著他,正如我剛才敘述的,我們得到了七十士譯本的聖經。此後,他們在《馬加比書》所記載的戰爭中被碾碎。再後來,他們被亞歷山卓的國王托勒密,就是被稱為伊皮法內斯(Epiphanes)的那一位,俘虜;然後,敘利亞王安提奧古(Antiocho)用許多極其可怕的災禍強迫他們敬拜偶像,聖殿本身充滿了外邦人褻瀆的迷信;然而,他們極其勇猛的首領猶大,也就是猶大·馬加比(Iudas Machabaeus),趕走了安提奧古的將領,將聖殿從所有拜偶像的玷污中潔淨了出來。

不久之後,一個名叫亞基莫(Alcimus)的人,雖然不屬於祭司家族,卻憑著野心成為了大祭司,這是違法的。從這時起大約過了五十年,這期間他們雖然在軍事上取得了一些勝利,但仍未得享平安;他們中第一個戴上王冠、集國王與大祭司於一身的是阿里斯托布魯斯。因為在此之前,自從他們從巴比倫被擄歸回並重建聖殿以來,他們沒有國王,只有首領或軍長;儘管國王也可以因為統治的權力被稱為首領,因為帶領軍隊被稱為軍長;但並不是所有首領或軍長都能被稱為國王,而這位阿里斯托布魯斯卻是國王。他的繼任者亞歷山大(Alexander)也是國王兼大祭司,據記載他對自己的臣民統治極其殘酷。在他之後,他的妻子亞歷山德拉(Alexandra)成為了猶太人的女王;從她的時代起,更沉重的災難開始接踵而至。因為這位亞歷山德拉的兩個兒子,阿里斯托布魯斯與希爾卡努斯(Hyrcanus),為了爭奪王權而自相殘殺,引來了羅馬軍隊對抗以色列民族。因為希爾卡努斯向他們求援對抗他的兄弟。那時,羅馬已經征服了非洲,征服了希臘,並且在世界其他地方廣泛統治;她彷彿無法承受自身的龐大,彷彿被自己的宏偉所壓垮。她確實已經陷入了嚴重的內部動亂,並由此引發了同盟戰爭,隨後是內戰;她如此削弱和消耗自己,以至於面臨著共和國體制的改變,即將由國王來統治。因此,羅馬人民極其著名的將領龐培(Pompeius),帶著軍隊進入猶太地,攻佔了那座城,打開了聖殿的大門,不是以懇求者的虔誠,而是以勝利者的權利;他走進了除了大祭司以外無人獲准進入的至聖所,不是作為敬拜者,而是作為褻瀆者;他確認了希爾卡努斯的大祭司職位,並在這被征服的民族頭上安置了一個看守,名叫安提帕特(Antipater),也就是當時所謂的總督;然後他帶著被銬上鎖鏈的阿里斯托布魯斯離開了。從那時起,猶太人也開始成為向羅馬人進貢的附庸。後來,卡西烏斯(Cassius)甚至洗劫了聖殿。再過幾年後,他們甚至配得上讓一個外國人希律(Herodes)作他們的國王,基督就是在他在位時降生的。因為先知之靈藉著族長雅各的口所指示的「時候滿足」已經來到了,他說:「圭必不離猶大,杖必不離他兩腳之間,直等那為他存留的來到;他必是萬民所期待的。」因此,猶太人中出自猶大的首領一直沒有斷絕,直到這個希律,他是他們接納的第一個外邦國王。因此,時候已經到了,那為祂存留的必須來到,這是在新約中所應許的,為了讓祂成為萬民所期待的。然而,外邦人不可能像我們看見的那樣期待祂在權能的光輝中降臨施行審判,除非他們先在祂於忍耐的謙卑中降臨忍受審判時,就相信了祂。

第四十六章
基督的降生與猶太人散居的見證

因此,當希律在猶太地作王,而在羅馬方面共和國體制已經改變、由凱撒·奧古斯都(Caesare Augusto)統治並藉著他為世界帶來和平時,基督照著先前的預言在猶大的伯利恆降生了;祂是顯明為人的,由童貞女所生;祂是隱藏為上帝的,由父上帝所生。因為先知曾這樣預言:「看哪,必有童女懷孕生子,給祂起名叫以馬內利,翻出來就是:上帝與我們同在」(《以賽亞書》7:14)。為了在自己身上顯明上帝,祂行了許多奇蹟;其中一部分,只要對傳揚祂足夠,就包含在福音書中。其中第一件是祂奇妙的降生;最後一件是祂帶著從死裡復活的身體升上高天。然而,猶太人殺害了祂,且不願信祂,因為祂必須受死並復活;他們極其悲慘地被羅馬人蹂躪,從他們的王國被徹底連根拔起,那時已經有外邦人在那裡統治他們了;他們分散到全地,因為他們確實無處不在;藉著他們自己的聖經,他們成了我們的見證人,證明我們沒有捏造關於基督的預言。他們中有許多人思想這些預言,無論是在祂受難前,還特別是在祂復活後,都信了祂;關於這些人,經上曾預言:「以色列人雖多如海沙,得救的不過是剩下的餘數」(《羅馬書》9:27)。但其餘的人卻眼瞎了,關於他們,經上曾預言:「願他們的筵席在他們面前變為網羅,變為報應,變為絆腳石。願他們的眼睛昏矇,不得看見;願他們的背脊常常彎曲」(參《詩篇》69:22–23)。因此,當他們不信我們的聖經時,他們就在自己身上應驗了他們盲目閱讀的自己的聖經。除非有人會說:那些以西比拉或其他人的名義傳世的、與猶太民族無關的關於基督的預言,是基督徒捏造的。對我們來說,那些從我們仇敵的抄本中拿出來的預言就足夠了;我們承認這些預言,正是因為他們不情願地為我們作見證,保留並守護著這些抄本,隨著基督教會在各處擴展,他們也被分散到萬國之中。因為在他們也閱讀的詩篇中,關於這件事的預言早已發出,那裡寫道:「我的上帝要以慈悲迎接我;我的上帝要叫我在仇敵身上看見我所願的。不要殺他們,恐怕我的民忘記你的律法;求你用你的能力使他們四散」(參《詩篇》59:10–11)。因此,上帝在教會的仇敵猶太人身上,向教會顯明了祂慈悲的恩典,因為正如使徒所說,「因他們的過失,救恩便臨到外邦人」;所以上帝沒有殺他們,也就是沒有消滅他們作為猶太人的身分,儘管他們被羅馬人擊敗並壓迫;這是為了免得他們忘記上帝的律法,從而對我們所討論的這見證毫無用處。因此,單單說「不要殺他們,恐怕我的民忘記你的律法」是不夠的,必須加上「使他們四散」;因為如果帶著這經文見證的他們只留在自己的土地上,而不是無處不在,那麼遍布各處的教會就無法在萬國中擁有他們作為預先論及基督之預言的見證人了。

第四十七章
以東人約伯與天上的耶路撒冷

因此,任何外邦人,就是不是從以色列生出、也未被該民族收入聖經正典的人,若被讀到曾對基督發出預言,如果這傳到或將傳到我們耳中,我們都可以將其作為補充來提及;這不是說沒有它就不行,而是因為我們理當相信,在其他民族中也有人得到這奧祕的啟示,並被驅使去預言這些事;無論他們是分享了這恩典,還是雖未得恩典,卻是被惡天使教導的;我們知道這些惡天使也曾承認那在他們面前、卻不被猶太人認出的基督。我認為連猶太人自己也不敢爭辯說,自從以色列的後裔開始存在、而他那較大的兄弟被棄絕以來,除了以色列人之外,就沒有人屬於上帝了。確實,沒有任何其他民族能被恰當地稱為上帝的子民;但他們無法否認,在其他民族中,也有一些人不屬於地上的社會,而是藉著天上的社會屬於天上故鄉的公民,就是真正的以色列人;因為如果他們否認,很容易就能用約伯(Iob)這位神聖而奇妙的人來駁倒他們;他既不是以色列民族的本地人,也不是歸化者,就是外來的寄居者;而是出身於以東民族,在那裡出生,也在那裡死去;他在上帝的言語中受到如此讚譽,以至於在公義與敬虔方面,他同時代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與他相比。雖然我們在編年史中找不到他的時代,但從他的書卷中可以推斷出,他比以色列晚三代;以色列人因其價值而將這書卷收入正典。我毫不懷疑這是上帝的護理所預備的,好讓我們從這一個人身上知道,在其他民族中也可能有人按照上帝的旨意生活並蒙祂喜悅,從而屬於屬靈的耶路撒冷。我們必須相信,這恩典除了賜給那些得蒙啟示、認識上帝與人之間唯一中保降臨肉身的基督耶穌的人之外,沒有賜給任何人;這位中保在肉身中降臨的事,如此預先宣告給古代的聖徒,正如祂已經降臨的事宣告給我們一樣,好讓藉著祂而有的同一個信仰,能引領所有被預定進入上帝之城、上帝之家、上帝之殿的人來到上帝面前。然而,其他人關於上帝藉著耶穌基督賜下恩典的任何預言,都可能被認為是基督徒捏造的。因此,要駁倒那些爭辯這些事的外人,並讓那些明白事理的人成為我們的人,沒有什麼比拿出猶太人抄本中所寫的關於基督的神聖預言更可靠的了;正是因為這些預言,他們從自己的家園被拔出並分散到全世界,而基督的教會則在各處生長。

第四十八章
新約教會的榮耀與哈該預言的成全

這座上帝的殿比先前那座用木頭、石頭及其他貴重物品和金屬建造的殿,有著更大的榮耀。因此,哈該的預言並沒有在重建那座聖殿時應驗。因為自從重建以來,從未顯示出它曾擁有像所羅門時代那樣的榮耀;相反,它顯示出那座殿的榮耀首先因為先知預言的停止而減少,其次是該民族遭遇了如此多的災難,直到最後被羅馬人徹底毀滅,正如上述的事件所證明的。然而,這座屬於新約的殿無疑擁有更大的榮耀,因為用來建造它的活石更為美好,就是那些相信並被更新的人。但它之所以藉著那座聖殿的重建來象徵,是因為那座建築的更新,在先知的語言中象徵了另一個約,即所謂的新約。因此,上帝藉著這位先知所說的:「我必在這地方賜下平安」,我們應當理解這象徵的地方就是它所象徵的那一位;這樣,因為這個被重建的地方象徵了將藉著基督建造的教會,所以所說的「我必在這地方賜下平安」,除了「我必在那個被這地方所象徵的地方賜下平安」之外,不能作別的理解。因為所有作為象徵的事物,似乎在某種程度上都承擔了它們所象徵之事物的位格;正如使徒所說:「那磐石就是基督」(《哥林多前書》10:4),因為那塊被提到這話的磐石,無疑象徵了基督。因此,這新約之家的榮耀,大於先前舊約之家的榮耀;而當它被奉獻時,這更大的榮耀才會顯明出來。因為那時,正如在希伯來文中所讀到的,「萬國所羨慕的必來到」。因為祂的第一次降臨並不是萬國所羨慕的。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應當羨慕誰,因為他們還沒有相信祂。那時,正如七十士譯者所說,「萬國所選的要來到」;因為這也是先知的含義。因為那時真正會來的,只有那些蒙揀選的人,正如使徒論到他們時說:「就如上帝從創立世界以前,在基督裡揀選了我們」(《以弗所書》1:4)。因為那位曾說「被召的人多,選上的人少」的建築師,不是要用那些被召赴宴卻被趕出去的人,而是要用那些蒙揀選的人,來展示那座建成的、此後不再懼怕任何倒塌的殿。而現在,當這些人也充滿了教會時,這殿的榮耀還沒有像那時將要顯明的那麼大;那時揚場的風將在禾場上把他們分開;那時,凡在那裡的人,將永遠在那裡。

第四十九章
基督教會在今世的擴張與麥子稗子的混雜

因此,在這個邪惡的時代,在這些邪惡的日子裡,教會正藉著現在的謙卑為將來的尊高作預備;她被恐懼的刺、痛苦的折磨、勞苦的煩擾、試探的危險所教導,唯獨在指望中喜樂,因為她是健全地喜樂;許多被棄絕的人混雜在善人中間,雙方都被收進福音的網裡,在這個世界就像在海裡一樣,雙方都被關在網裡不分彼此地游動,直到抵達岸邊;在那裡,惡人將從善人中被分離出來,而在善人中,上帝彷彿在祂自己的聖殿裡,成為萬有中的萬有。因此,我們現在看到那位在詩篇中說話之人的聲音應驗了,他說:「我若宣告述說,其數目不可勝數」(參《詩篇》40:5)。這事現在正在發生;自從祂先是藉著祂的先鋒約翰的口,然後親自開口宣告述說:「天國近了,你們應當悔改」(《馬太福音》4:17)。祂揀選了門徒,稱他們為使徒;他們出身低微,沒有尊榮,也沒有學問,為了讓他們若成為偉大的人、行出偉大的事,都是祂在他們裡面,是祂所行的。祂在他們中間留下了一個惡人,為了善用這惡人來成就祂受難的計畫,並為祂的教會提供忍受惡人的榜樣。在藉著祂肉身的同在播下了神聖福音的種子之後,就如當時所必須的那樣;祂受難,死了,復活了;祂以受難向我們表明,為真理應當忍受什麼;以復活向我們表明,在永恆中應當盼望什麼;此外,還有那高深的聖禮:祂的血流出,是為了使罪得赦。祂與門徒在地上相處了四十天,在他們眼前升上高天;十天後,祂差遣了所應許的聖靈;當聖靈降臨在那些信徒身上時,最大且最必要的記號就是,他們每個人都說起萬國的方言;這象徵著大公教會將來要遍及萬國,因此將要說所有的方言。

第五十章
福音從耶路撒冷傳向地極與殉道者的鮮血

隨後,按照那預言:「訓誨必出於錫安,耶和華的言語必出於耶路撒冷」,以及主基督親自的預言;在復活後,當門徒們驚奇地看著祂時,祂開了他們的心竅,使他們能明白聖經,並對他們說:「照經上所寫的,基督必受害,第三日從死裡復活,並且人要奉祂的名傳悔改、赦罪的道,從耶路撒冷起直傳到萬邦」(《路加福音》24:46–47);當他們再次問及祂最後降臨的事時,祂回答說:「父憑著自己的權柄所定的時候、日期,不是你們可以知道的。但聖靈降臨在你們身上,你們就必得著能力,並要在耶路撒冷、猶太全地,和撒馬利亞,直到地極,作我的見證」(《使徒行傳》1:7–8)。教會首先從耶路撒冷擴散開來,當猶太和撒馬利亞有極多的人相信後,福音也傳向了其他民族,由那些被祂預備好傳講真道、並被聖靈點燃如同明燈的人去宣告。因為祂曾對他們說:「那殺身體、不能殺靈魂的,不要怕他們」(《馬太福音》10:28)。為了使他們不因恐懼而冰冷,他們因著仁愛的火而燃燒。最後,不僅藉著他們,就是那些在祂受難前和復活後看見並聽見祂的人,而且在他們死後,藉著他們的後繼者,在可怕的逼迫、各種酷刑與殉道者的死亡中,福音被傳遍了全世界;上帝用神蹟、奇事、各樣的異能和聖靈的恩賜為他們作見證;以至於外邦的民眾信了那位為救贖他們而被釘十字架的基督,用基督徒的愛敬仰那些被魔鬼般的瘋狂所流的殉道者的血,而那些曾用法律蹂躪教會的國王們,也為了自己的救恩臣服於這個名字,就是他們曾殘酷地試圖從地上抹去的名字;他們開始逼迫那些假神,而他們以前正是為了這些假神才逼迫敬拜真神的人。

第五十一章
異端的興起與對教會的益處

魔鬼看見邪靈的廟宇被廢棄,人類紛紛奔向那拯救他們的中保之名,便煽動異端分子,讓他們打著基督徒的名號抵擋基督教的教義;彷彿他們可以不加區分、不受任何糾正地留在上帝之城裡,就像那混亂之城不加區分地容納了那些持有不同甚至相反見解的哲學家一樣。因此,那些在基督的教會裡思想病態和邪僻的人,如果受到糾正,要他們思想健全和正直的事,他們卻頑固地抵抗,不願改正他們那如瘟疫般致命的教義,反而固執地為其辯護,他們就成了異端分子;他們被趕出去,被算作那些鍛鍊教會的仇敵。即使這樣,他們對基督那些真實的、大公的肢體來說,也在自己的邪惡中帶來了益處;因為上帝甚至善用惡人,叫萬事互相效力,叫愛祂的人得益處。因為教會的所有仇敵,無論是被何種錯誤蒙蔽,還是被何種惡意敗壞,如果他們獲得了在肉身上折磨教會的權力,他們就鍛鍊了教會的忍耐;如果他們只是用錯誤的思想來反對,他們就鍛鍊了教會的智慧;而為了讓連仇敵也被愛,他們鍛鍊了教會的仁慈,甚至是善行,無論是用勸導的教義來對待他們,還是用可怕的紀律來管教。正因如此,這不敬虔之城的首領魔鬼,即使鼓動自己的器皿來反對這在這世界作客旅的上帝之城,也不被允許對她造成任何傷害;對這座城來說,上帝的護理無疑為她預備了順境中的安慰,使她不致在逆境中被擊垮;也預備了逆境中的鍛鍊,使她不致在順境中腐化;兩者如此相互調和,以至於我們能認出詩篇中的那句話不是從別處來的:「我心裡多憂多疑,你的安慰就使我歡樂」(《詩篇》94:19)。使徒也說:「在指望中要喜樂,在患難中要忍耐」(《羅馬書》12:12)。

因為同一位導師所說的「凡立志在基督耶穌裡敬虔度日的,也都要受逼迫」(《提摩太後書》3:12),我們絕不能認為會有哪個時代沒有這種事。因為即使在那些外在的人不發洩憤怒時,似乎有平靜,這確實帶來了極大的安慰,特別是對軟弱的人來說;然而,並不缺少這樣的人,甚至在內部有很多,他們用自己敗壞的道德折磨著那些敬虔度日之人的心;因為基督徒和大公教會的名聲藉著他們被褻瀆了;這名聲對那些立志在基督裡敬虔度日的人來說越是寶貴,他們就越是為了那些在內部作惡的人感到痛苦,因為這導致這名聲不被愛,達不到敬虔之人的心所渴望的程度。那些異端分子,當人們想到他們也擁有基督徒的名字、聖禮、聖經與宣告時,同樣給敬虔之人的心帶來極大的痛苦;因為許多想要成為基督徒的人,因為他們的紛爭而被迫猶豫不決,也有許多誹謗者甚至在他們身上找到了褻瀆基督徒名字的材料,因為他們也以某種方式被稱為基督徒。由於這些以及這類人類邪惡的道德與錯誤,那些立志在基督裡敬虔度日的人,即使沒有任何人在身體上攻擊或折磨他們,也遭受著逼迫。他們遭受這逼迫,不是在身體上,而是在心裡。這就是那句話的由來:「我心裡多憂多疑。」他沒有說:「在我身體裡。」但另一方面,當他們想到上帝不可改變的應許,以及使徒所說的「主認識誰是祂的人」(《提摩太後書》2:19);祂預先知道並預定他們效法祂兒子的模樣,他們中沒有一個會滅亡。因此在那首詩篇中接著說:「你的安慰就使我歡樂。」而那發生在敬虔之人身上的痛苦本身,對痛苦者是有益的;因為壞的或假的基督徒的道德逼迫了他們,因為這痛苦出於仁愛,他們不願那些人滅亡,也不願他們阻礙他人的救恩。最後,當那些人得到糾正時,這也帶來了極大的安慰,這安慰使敬虔之人的靈魂充滿了極大的喜樂,正如他們先前為那些人的沉淪而受的痛苦一樣深。就這樣,在這個世上,在這些邪惡的日子裡,不僅從基督和祂的使徒在肉身中同在的時代開始,而是從亞伯開始;亞伯是第一位被不敬虔的兄弟殺害的義人,一直到這個世界的末了,教會在世界的逼迫與上帝的安慰之間,作客旅向前推進。

第五十二章
逼迫的次數與人意揣度的虛妄

因此,我認為有些人過去或現在所認為的觀點,不應當輕率地說出來或相信:他們認為教會直到敵基督的時代,所遭受的逼迫不會超過她已經遭受的次數,也就是十次,所以第十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逼迫將來自敵基督。因為他們把尼祿發動的算作第一次,多米田算作第二次,圖拉真第三次,安東尼第四次,塞維魯第五次,馬克西米努斯第六次,德西烏斯第七次,瓦勒良第八次,奧勒良第九次,戴克里先與馬克西米安第十次。因為埃及人的災難有十次,然後上帝的子民才開始從那裡出來,他們認為這應當與此聯繫起來理解,這樣敵基督的最後一次逼迫就顯得像第十一次災難;在那場災難中,埃及人充滿敵意地追趕希伯來人,當上帝的子民走乾地過紅海時,他們卻在那裡滅亡了。但我認為,埃及發生的那些事,並不是以先知的方式象徵這些逼迫;儘管那些持這種觀點的人,似乎極其巧妙和聰慧地將兩者一一對應了起來;但這不是出於先知的靈,而是出於人類心智的猜想,這種猜想有時會觸及真理,有時卻會出錯。

因為,那些持這種觀點的人,對於主親自被釘十字架的那場逼迫會怎麼說呢?他們要把這算在哪一次裡?如果他們認為這一次應當被排除在外,彷彿只有那些涉及身體的逼迫才應當被計算,而那次攻擊並殺害了頭部本身的逼迫卻不應當被計算;那麼,對於基督升天後在耶路撒冷發生的逼迫,他們又要怎麼處理呢?在那裡,蒙福的司提反被石頭打死,約翰的兄弟雅各被劍殺害,使徒彼得為了被殺而被關押、後被天使釋放,弟兄們被驅逐並從耶路撒冷分散,後來成為使徒保羅的掃羅在那裡蹂躪教會,而他自己後來在傳揚他曾逼迫的信仰時,無論是在猶太地還是在其他民族中,只要他極其熱心地傳揚基督,也遭受了他曾經做過的那些事。那麼,為什麼他們認為應當從尼祿開始算起呢?既然在尼祿時代之前,教會已經在極其殘酷的逼迫中成長起來了,要把這些逼迫全部說出來太長了。如果他們認為只有國王發動的逼迫才應該被計算在內;那麼希律就是國王,他在主升天後也發動了極其嚴重的逼迫。接著,對於尤利安(Iulianus),他們為什麼不把他算在十次之內,他們又該怎麼回答呢?難道他沒有逼迫教會嗎?他禁止基督徒教授和學習自由文科!在他統治下,老瓦倫提尼安(Valentinianus)表明了自己是基督教信仰的宣信者,後來他成為尤利安之後的第三任皇帝,並因此被剝奪了軍職;我且不提他在安提阿所開始做的事;若不是因為一位極其忠誠和堅定的年輕人,在許多人被抓去受刑時第一個被折磨了一整天,在鐵爪與酷刑中一面唱詩,一面表現出令人驚歎的自由與歡樂,使尤利安驚懼,怕在其他人的折磨上更加難堪地丟臉,他早已動手了。最後,在我們的記憶中,瓦倫斯(Valens),即上述瓦倫提尼安的兄弟,他是亞流派(Arrianus),難道沒有在東方各地用極大的逼迫蹂躪大公教會嗎?此外,不考慮教會在全世界結果子和增長,而在某些民族中可能遭受國王的逼迫,而此時在其他地方卻沒有遭受逼迫,這算什麼呢?除非有人認為,當哥特國王在哥特地以驚人的殘忍逼迫基督徒時,這不能算作逼迫;當時那裡只有大公教徒,其中許多人獲得了殉道的冠冕,正如我們從一些弟兄那裡聽說的,那時他們在那裡還是孩子,毫不遲疑地記得自己見過這些事。現在波斯的情況又如何?難道那裡對基督徒的逼迫沒有如此猛烈,以至於有些逃亡者一直逃到了羅馬的城鎮嗎?當然,這逼迫現在也許已經平息了。當我思考這些以及諸如此類的事時,我認為不應當限定教會必須經歷的逼迫次數。但在另一方面,如果斷言在大家都毫無疑問相信的最後一次逼迫之外,國王們還會發動某些逼迫,同樣也是輕率的。因此,我們將這件事懸置,既不證實也不否定這個問題的任何一方,只是讓人們遠離大膽肯定其中任何一種說法的傲慢。

第五十三章
敵基督的逼迫與異教神諭的荒誕

至於那由敵基督發動的最後一次逼迫,耶穌親自將以祂的降臨來將其消滅。因為經上是這樣寫的:祂要用口中的氣滅絕他,並用降臨的榮光廢掉他。這裡常有人問:「這事何時會發生?」這完全是個不合時宜的問題。因為如果知道這事對我們有益,還有誰比親自作導師的上帝更能告訴那些詢問的門徒呢?他們在那件事上並沒有對祂保持沉默,而是當面問祂說:「主啊,你復興以色列國就在這時候嗎?」祂卻說:「父憑著自己的權柄所定的時候、日期,不是你們可以知道的」(《使徒行傳》1:6–7)。當他們得到這個回答時,他們問的肯定不是時辰、日子或年份,而是「時候」。因此,我們試圖計算並確定這個世界還剩下多少年,是徒然的;因為我們從真理的口中聽到,這不是我們能知道的。然而,有些人說從主升天到祂最後降臨可能要滿四百年,有些人說五百年,甚至還有人說一千年。要一一說明他們每個人是如何證明自己的觀點的,既冗長又沒必要。因為他們使用的是人類的猜測,而不是從聖經正典的權威中提出任何確鑿的證據。然而,那位說「父憑著自己的權柄所定的時候、日期,不是你們可以知道的」的那一位,卻解開了所有計算此事之人的手指,並命令他們安靜。

但是,因為這是一句福音的宣告,這並不奇怪,那些敬拜許多假神的人並沒有因此受到壓制,反而藉著他們當作神明來敬拜的邪靈的神諭,虛構出基督教將存留多少時間的預言。因為當他們看見經歷了如此多、如此殘酷的逼迫,基督教不但沒有被消滅,反而藉此獲得了奇妙的增長,他們便編造了一些希臘詩句,彷彿是某個神聖的神諭向求問者傾吐的;在這些詩句中,他們讓基督在這種所謂的褻瀆罪行中保持清白,卻接著說彼得(Petrus)施行了邪術,好讓基督的名字被人敬拜三百六十五年,然後在滿足了這個年數之後,立刻就終結。啊,這些博學之人的心啊!啊,這些配得上相信這等關於基督之事的有學問的才智啊!你們不願信基督,卻相信祂的門徒彼得沒有從祂那裡學過魔法,但在祂自己是清白的情況下,彼得卻成了一個施邪術的人;並且彼得寧願別人敬拜祂的名字,勝過敬拜自己的名字,為此他使用了自己的魔法,付出了巨大的勞苦和危險,最後甚至流了自己的血!如果彼得施行邪術,使得世界如此愛基督,那清白的基督又做了什麼,使得彼得如此愛祂?讓他們自己回答自己,如果他們能明白,就讓他們明白:是出於天上的恩典,世界才為了永生而愛基督;同樣是出於這恩典,彼得才為了從祂那裡領受永生,甚至為祂忍受暫時的死亡,而愛基督。其次,那些神明是什麼樣的神明?他們能預言這些事,卻無法阻止?他們竟然屈服於一個施邪術的人和一個魔法的罪行,據說他們為此殺死了一個一歲的男孩,將他撕碎並以邪惡的儀式埋葬;以至於他們允許一個與自己敵對的教派在如此漫長的時間裡壯大,並且在經歷了如此多可怕殘酷的逼迫時,不是靠抵抗,而是靠忍耐取得了勝利,最終導致了他們自己的偶像、廟宇和神聖神諭的傾覆?最後,那是個什麼樣的神,肯定不是我們的上帝,而是他們的;無論是被這種可怕的罪行誘惑還是驅使,竟成就了這些事?因為那些詩句說,這不是向某個魔鬼,而是向神明求問時,彼得藉著魔法確定了這些事。那些沒有基督的人,擁有的就是這樣的神。

第五十四章
假預言的破滅與兩城歷史的收束

如果這虛假的占卜所承諾、而被欺騙的虛榮所相信的那一年還沒有過去,我本可以收集許多這些以及諸如此類的事。但既然從基督之名的敬拜藉著祂在肉身中同在並藉著使徒們建立以來,前幾年已經滿了三百六十五年,我們還需要尋找什麼來駁斥這個謊言呢?因為如果我們不把這件事的起點定在基督的降生,因為作為嬰孩和孩童時,祂沒有門徒;但當祂開始有門徒時,基督教的教義和宗教無疑藉著祂肉身的同在顯明了出來;也就是說,在祂於約但河受了約翰的洗禮之後。因為關於祂,那預言曾預先發出:「祂必掌權,從這海管到那海,從大河管到地極」(《詩篇》72:8)。但是,因為在祂受難並從死裡復活之前,信仰還沒有向所有人確定,這確實是在基督的復活中確定的,正如使徒保羅對雅典人所說:「世人蒙昧無知的時候,上帝並不監察,如今卻吩咐各處的人都要悔改。因為祂已經定了日子,要藉著祂所設立的人按公義審判天下,並且叫祂從死裡復活,給萬人作可信的憑據」(參《使徒行傳》17:30–31)。所以在解決這個問題時,我們最好從那裡作為起點;特別是因為那時也賜下了聖靈,正如在基督復活後,聖靈應當在那座城市被賜下一樣,從那座城市起,第二個律法,也就是新約,應當開始。因為第一個律法是從西奈山藉著摩西頒布的,那被稱為舊約。而關於這將要藉著基督賜下的律法,經上預言說:「訓誨必出於錫安,耶和華的言語必出於耶路撒冷。」因此,祂也親自說,必須奉祂的名在萬國中傳悔改的道,但要從耶路撒冷開始。因此,正是在那裡,對這個名字的敬拜開始了,好讓人們相信那被釘十字架並復活的耶穌基督。在那裡,這個信仰在極其輝煌的開端中燃燒起來,以至於幾千人以奇妙的熱情歸向了基督的名,賣掉他們的財產分給窮人,帶著神聖的決心和極其熱烈的仁愛達到了自願的貧窮;在那些咆哮著、渴求鮮血的猶太人中,他們預備好為真理奮鬥至死,不是靠武力,而是靠更強大的忍耐。如果這事不是靠任何魔法成就的,為什麼他們懷疑:那使這事成就的神聖大能,同樣能使這事在全世界成就呢?但如果像在耶路撒冷一樣,有那麼多的人被點燃去敬拜基督的名,他們甚至曾逮捕祂將祂釘在十字架上,或者嘲笑被釘的祂;那這就已經是彼得的邪術造成的了;那麼我們就必須從這一年開始尋找,三百六十五年是何時滿的。

基督死於雙子(Geminis)執政官那年,三月二十五日。第三天祂復活了,正如使徒們甚至用他們的感官所證實的那樣。隨後,四十天後祂升上高天;十天後,也就是祂復活後的第五十天,祂差遣了聖靈。那時,在使徒們的傳揚下,有三千人信了。因此,對那名字的敬拜就從那時開始了,正如我們所相信、且真理也是如此的;這是聖靈的功效;而正如不敬虔的虛榮所虛構或以為的,這是彼得的邪術。不久之後,甚至發生了一個奇妙的神蹟:在彼得的一句話下,一個生來就瘸腿、瘸到要別人抬著、放在聖殿門口討飯的乞丐,奉耶穌基督的名跳了起來,得了痊癒,那時有五千人信了;隨後,隨著信徒的陸續加入,教會不斷增長。從這裡,我們甚至推算出了那一年開始的日子,也就是聖靈被差遣的那天,即五月十五日。計算執政官的年分,這三百六十五年正是在霍諾留(Honorio)與歐堤齊安(Eutychiano)擔任執政官那一年的同一個五月十五日滿期的。在接下來的一年,即瑪略·狄奧多魯斯(Malius Theodorus)擔任執政官時,如果按照邪靈的那句神諭或人類的那個虛構,那時本該沒有基督教了;在世界其他地方或許發生了什麼事,我們沒有必要去追問;但我們所知道的是,在非洲極其著名且顯赫的迦太基城裡,皇帝霍諾留的兩位伯爵高登提烏斯(Gaudentius)和喬維烏斯(Iouius),在三月十九日推倒了假神的廟宇,打碎了偶像。從那時起直到現在,將近三十年過去了,誰看不出對基督之名的敬拜有了多大的增長,特別是在許多人成為基督徒之後,他們原本被那所謂真實的占卜阻擋而遠離信仰,如今卻看到在滿了這個年數之後,那占卜成了空洞可笑的東西?因此,我們這些身為並被稱為基督徒的人,不信彼得,而是信彼得所信的那一位;我們是被彼得關於基督的講道所建立,而不是被他的咒語所毒害;我們沒有被他的邪術欺騙,而是得到了他善行的幫助。彼得的那位導師基督,在引導人得永生的教義上,祂親自就是導師,也是我們的導師。

但現在,讓我們終於結束這卷書吧;我們一直論述到這裡,並已充分證明了這兩座城,天上之城與地上之城,從起初直到末了交織在一起,在必死之生中的發展是怎樣的。其中那屬地的城,為自己隨意、隨處、甚至從人類中造出了假神,藉著獻祭來事奉它們;而那在地上作客旅的天上之城,不造假神,而是由真神親自建造,並親自作真神的真實祭物。然而,雙方同樣使用屬世的好處,也同樣受屬世的災難所苦;但雙方有著不同的信仰,不同的盼望,不同的仁愛,直到在最後的審判中被分開,每一方都獲得自己那沒有窮盡的結局;關於這兩座城的結局,我們將在接下來進行論述。